第12章 虎啸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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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新翻开的泥土和草木断裂的清新气息，在林尘的口鼻间萦绕。他背靠着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千年铁杉，树干粗糙的纹路硌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感，却也让他近乎涣散的意识保持着一丝清明。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扯动着胸腔内火烧火燎的伤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淡淡的血沫。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青衫，彻底变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在他强悍的体魄和残余药力作用下勉强结痂，呈现出暗红色，而更多的伤口仍在缓缓渗着血珠，将身下的草地染红了一小片。

逃离那片崩塌湮灭的遗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气运。最后时刻与裂地蜥的亡命交锋，以及强行催动尚未纯熟的雷诀身法冲出深渊，使得他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烧灼过一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九转破灭诀》凝练出的淡金色破灭真气，此刻萎靡到了极点，只能在干涸的经脉中如同溪流般艰难流淌，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肌体。识海也一片混沌，与刀魂的联系变得微弱模糊，唯有灵魂深处那股历经磨难而不灭的坚韧意志，如同风中残烛，支撑着他没有立刻昏死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拖着这具破败的身体，跌跌撞撞逃离那片死亡区域的。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以及刀魂在彻底沉寂前，耗尽最后一丝魂力为他指引的大致方向。他只知道，必须远离那里，越远越好。遗迹崩塌的动静太大了，足以惊动黑风山脉深处许多恐怖的存在，留在附近，无异于等死。

此刻，他所在的这处山谷，似乎暂时安全。山谷深邃，两侧是陡峭的、长满青苔和奇异藤蔓的崖壁，谷中林木异常茂密，浓密的树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几缕稀疏的光柱，顽强地穿透叶隙，在布满落叶和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略带潮湿的草木气息，灵气似乎比山脉外围要浓郁一些，但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这里寂静得有些反常，连最常见的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林尘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找一个更舒服点的姿势运功疗伤。他从贴身的储物袋中——这是从城主府追杀小队首领身上缴获的，材质普通，空间不大——摸索出最后几颗品质一般的疗伤丹药和回气散，看也不看便一股脑塞进口中。丹药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汇入几乎枯竭的经脉，带来一丝聊胜于无的慰藉。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九转破灭诀》，引导着那稀薄的药力和天地间微弱的灵气，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深处，没有力量，寸步难行。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林尘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准备进一步深入疗伤的关键时刻——

“嗷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毫无征兆地炸响！这啸声并非来自山谷入口，而是源自山谷的最深处！声音狂暴、凶戾，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主威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侵犯了逆鳞般的极致愤怒！音波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林尘背靠的千年铁杉剧烈震颤，树叶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被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噗！”林尘浑身剧震，气血翻腾，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伤势险些再次爆发，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瘀血喷出。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骇人的厉芒！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这声虎啸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绝非普通妖兽！其威势，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对手，甚至比那遗迹中残存的刀意碎片更加具有生命层面的压迫感！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从山谷深处扫出，瞬间就锁定了他这个“不速之客”！他被发现了！

“麻烦了……”林尘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强忍着剧痛，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啸声传来的方向。体内的破灭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起来，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若隐若现，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沙沙……沙沙……”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踏碎山河般的沉重压力。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茂密的林木深处，阴影晃动，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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