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屠村惨剧，末日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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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城的火光还未熄灭，王老虎的流寇就像扩散的毒瘤，开始朝着周边的乡镇蔓延。

第一个遭殃的是张家庄。

这个离县城不到十里的村子，前日还派人与刘家商议“联防”，此刻却成了流寇屠刀下的第一个牺牲品。消息是一个爬在草垛里躲过一劫的放牛娃带来的，他浑身是血，裤腿被烧得焦黑，冲进刘家大院时，连哭带喊，声音都劈了：“杀……杀人了！张家庄……全杀了！”

据他说，流寇是后半夜到的，根本没喊降，直接放火烧了村口的粮仓，借着火光冲进村子。男人们拿起锄头反抗，却被流寇的刀像切菜一样砍倒；女人们的尖叫刺破夜空，很快就被更凄厉的哭喊取代；孩子们躲在床底，还是被拖出来，有的被挑在枪尖上，有的被活活烧死在屋里。

“没留一个活口……”放牛娃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房子全烧了，连鸡都被拔了毛……我躲在草垛里，听着他们笑，说‘这村的粮食够吃三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两个浑身是伤的村民从李村方向逃来。李村比张家庄稍远，却也没能幸免——流寇在村里搜刮了半日，抢走了所有能吃的东西，临走时放了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烧成了白地。

“他们不抢粮食的时候，就杀人取乐。”一个断了胳膊的村民咳着血说，“我亲眼看见，他们把李村长绑在柱子上，一刀一刀割……说‘当官的都得死’……”

“还有女人……”另一个村民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不管老少，都被拖进屋里……完事了就……就一刀杀了……”

这些断断续续的描述，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每个人心上。张家庄的炊烟，李村的晒谷场，那些平日里熟悉的乡村景象，此刻都变成了火光中的焦土，变成了尸横遍野的地狱。

刘家大院外，成了真正的末日图景。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有时还夹杂着隐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那是流寇在屠戮后的狂欢。远处的地平线上，不止一处在冒烟，张家庄、李村、陈家屯……那些曾经鸡犬相闻的村落，如今都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点，像黑暗中狰狞的眼睛。

偶尔有零星的逃民往大院方向跑，却大多跑不过流寇的马，最终倒在半路上。只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凭着一股狠劲，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护城河边，她刚要呼救，就被追来的流寇一箭射穿了胸膛，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很快被风吹散。

墙头上的护卫们，握着刀枪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他们中不少人的老家就在这些村子，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故乡化为焦土，连一句哭喊都发不出来。张二狗的亲弟弟在张家庄，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的泪混着血往下淌，却始终没吭一声，只是将长枪握得更稳了。

大院内部，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流民们不再有逃跑的念头，他们挤在偏院的角落里，听着外面隐约的惨叫，看着墙头上护卫们紧绷的背影，终于明白——这高墙之内，是方圆数十里内，唯一还能喘气的地方。一个前几日还想偷跑的精瘦汉子，此刻正默默搬着石头往墙根送，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跟自己的懦弱较劲。

妇人们加快了缝补绷带的速度，手指被针扎破了，吮一口血继续缝，没人喊疼。春桃把年幼的孩子锁在内院，自己则提着装满热水的陶壶，站在墙根下，随时准备递给护卫——她的男人在弓手队，她要守着他回来。

刘远拄着拐杖，站在书房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火光，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让管家打开了最后一坛老酒，给每个护卫都分了一碗，自己也端着半碗，对着墙的方向，一饮而尽。酒很烈，呛得他咳嗽不止，眼里却没了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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