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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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查工作进入第三天，节奏愈发紧张。每日简报反映出的问题开始聚焦，矛头逐渐指向几个重点区域和薄弱环节。江辰作为信息枢纽，对全局的把握也越来越清晰。

这天下午，负责清江中游平原段的第二督查小组，发回了一条加急信息，附带了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信息是小组长老陈亲自打来的电话，语气异常严肃：“江组长，我们在检查平原县三号防汛物资储备库时，发现重大问题！他们账面上记录储备有五千条防洪编织袋，但我们现场随机抽检了五个垛位，发现外层是好的，内层大部分是陈旧、甚至破损的废弃编织袋！以次充好，数量严重不足！这是拿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当儿戏！”

照片同步传来：画面中，剥开外层少数几条看似崭新的编织袋，里面露出的确实是颜色发暗、布满破洞的废旧袋子，堆积在一起，形同虚设。

江辰的心猛地一沉。防汛物资是抗洪抢险的“弹药”，这不仅仅是作风问题，这简直是犯罪！尤其是在汛情严峻的预期下，这种行为无异于草菅人命！

“陈组长，情况确认了吗？县里相关人员在场吗？他们怎么说？”江辰强压怒火，冷静追问。

“确认了！我们当场拆了五个垛，情况都一样！县水利局的一个副局长和仓库管理员就在现场，开始还支支吾吾，后来抵赖不过，承认是……是为了应付检查，临时凑数。”老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慨，“他们请求……请求给我们小组‘表示表示’，希望我们能通融一下，不要上报……”

“通融？”江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陈组长，这是原则问题，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请你们固定好证据，做好现场笔录，让相关责任人签字确认。我立刻向郭主任和赵秘书长汇报！”

挂断电话，江辰立刻将情况和照片整理成简要文字，拿起内线电话准备直接向郭磊汇报。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市府办江辰副组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中年男声，带着刻意的讨好，“我是平原县水利局的刘明啊。”

平原县水利局？江辰眼神一凝，正是出事那个县。“刘局长，你好。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江组长，哎呀，实在是抱歉，我们工作没做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给市里添麻烦了！”刘明局长语气诚恳地检讨，“您看，这事儿……它确实是我们下面的人糊涂，我们已经严肃处理那个管理员了。能不能……请江组长和督查组的领导们高抬贵手？我们保证立刻整改，连夜调拨合格的编织袋补上！绝对不影响防汛大局！我们县里一定记住您这份人情……”

话说得漂亮，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希望江辰压下此事，不要往上捅。

江辰握着电话，手指微微用力。他明白这通电话的分量。这不是简单的求情，背后可能牵扯到县里某些领导，甚至更复杂的关系网。如果自己“通融”了，或许能换来一些人的“感激”，但那些残破的编织袋，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洪峰中，导致堤防溃口，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的脑海中闪过周明光副市长严厉的目光，闪过赵志坚秘书长“敢于碰硬”的要求，更闪过那些可能因物资短缺而面临危险的沿江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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