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探水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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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海子如同墨绿色的眼睛，倒映着沙山与苍穹，也倒映着我们这群渺小而坚定的闯入者。玄尘子无意识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探查沉舟的迫切与直面“眠龙”的恐惧激烈碰撞。

“必须下水，”我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扫过众人，“但不能贸然下去。这湖水诡异，需做万全准备。”

罗青衣立刻行动，她取出所有剩余的药材，开始快速调配。她将几种解毒、宁神的药粉混合，又加入了一些提神醒脑的刺激性草药，用最后一点干净的油脂调和，制成一种浓稠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黑色药膏。

“这是我根据湖水样本推测能配置的最好防护药膏，”她将药膏分发给每个人，“涂在裸露的皮肤上，或许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湖水的侵蚀，也能提防可能存在的毒气或致幻物质。但效果未知，持续时间也不会长，最多一两个小时。”

我们依言，将冰凉的药膏仔细涂抹在脸、颈、手臂等部位，药膏的气味辛辣而古怪，让人精神一振。

萧断岳和金万贯则负责准备绳索和安全措施。我们将所有能找到的绳索连接起来，一端牢牢固定在海子边一块巨大的、半埋入沙地的风蚀岩上，另一端则准备系在下水的人腰间。

“我下去。”萧断岳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坚定，“我水性最好，力气也够。”

“我和你一起，”我接口道，“有个照应。公输铭，你在上面负责接应和观察，随时预警。金万贯，你和罗青衣、云梦谣负责保护玄尘子和警戒四周。”

公输铭拿出一个简易的水下照明灯（利用防水手电和反射镜改造），又递给萧断岳一把特制的、带有倒钩的短刃，用于水下可能的搏斗或切割。金万贯则将猎枪子弹上膛，守在绳索固定点旁。

准备就绪。我和萧断岳将绳索系在腰间，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入那墨绿色的湖水。

湖水冰冷刺骨，远超想象，即使隔着衣物和药膏，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直透骨髓。水的确异常粘稠，行动阻力很大，像是置身于胶质中。更令人不安的是，下水后，那股檀香混合腐朽的气味更加浓郁，几乎形成实质，压迫着感官。

我们缓缓向湖心那倒悬的沉舟阴影游去。水下能见度极低，光线在墨绿色的水体中迅速被吸收，只能依靠手中的照明灯看清前方几米的范围。水下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水草、鱼类或其他生物，只有无尽的、粘稠的墨绿。

随着下潜，水压逐渐增大，耳膜开始胀痛。我们调整着呼吸，努力适应。照明灯的光柱在幽暗的水中划动，偶尔照亮一些从湖底升起的、模糊的白色条状物，像是某种水藻，又像是……缠绕的丝线？

逐渐接近湖心，那沉舟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确实是一艘巨大的木船，造型古朴，船身倾斜，船头深深插入湖底淤泥，船尾高高翘起，指向水面。船体木质呈现出一种深黑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类似苔藓的暗绿色附着物，许多地方已经腐朽破损。

而就在沉舟旁边，照明灯的光柱终于清晰地照出了那个盘坐的人形黑影——那并非一具骸骨，而是一具完整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的干尸！干尸身着早已褪色但依稀可辨的暗红色袈裟，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佛印，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但眉宇间似乎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悲悯与坚毅。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湖底，正对着倒悬的沉舟船底，仿佛千年来一直在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在这具干尸周围，湖底的沙地上，散落着一些已经锈蚀的佛教法器碎片，以及一些碎裂的、刻满经文的木板。

“佛光将熄……”我心中凛然，看来玄尘子感知的没错，这里的封印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们小心地靠近沉舟。船体比远看更加巨大，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船体内部散发出来。那里面，就镇压着“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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