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打小说网

第16章 高楼平地起(第1/2页)

吾妻浅仓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手打小说网shouda.org),接着再看更方便。

1926年早春的上海,黄浦江的晨雾裹着潮湿的煤烟味,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在洋行街的青石板上。朝歌豆食铺的蒸笼刚冒起第一缕白汽,竹篾缝隙里漏出的蟹粉香还没飘远,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周先生踩着露水跑过来,藏青色洋行制服上沾了些泥点,手里攥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请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都乱了两缕。

“陈老板,陈太太,”他一进门就往柜台后凑,声音压得比蒸笼的白汽还低,“杜先生的商会晚宴,托总办递了话,想请你们掌勺。”

陈玄正给醉蟹贴红纸标签的手顿住了。“杜先生”这三个字在上海的分量,他早从码头王掌柜那儿听熟了——青帮的半壁江山攥在这人手里,法租界商会的印章也常由他管,寻常商户别说接他的宴席,连递张拜帖都得托三四层关系。朱成碧放下擦瓷罐的布,指尖轻轻碰了碰请柬边缘,触到纸里嵌的细竹纹暗线,那是杜府专属的印记,去年李律师家办寿宴时,她见过一次,仿冒不来。

“总办是怎么跟杜先生提的?”朱成碧的目光落在请柬上“三月初十”的落款日期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沿,“近来外面不太平,昨夜阿福说,沪西码头有艘运蟹的船,因为‘疑似通北伐军’被扣了,连带着江心的蟹都少了三成。杜府对宴席,有没有特别的忌讳?”

周先生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块折皱的手帕擦了擦汗:“总办上周在李律师家吃了你们的蟹粉小笼,跟杜先生夸了句‘鲜得能吞舌头’,杜先生才松了口。”他顿了顿,又往门口瞥了眼,确认没人路过,才接着说,“杜先生只提了两点:一是要中西合璧,本地人吃着不生分,洋人尝着不排斥;二是要有新意,别跟那些本帮菜馆的老几样重样。”话到末尾,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宴上有日本商会的人,就是上个月跟上海总商会一起访日的佐藤,听说杜先生想借着宴席,缓和下中日商户的贸易气氛,毕竟现在孙传芳的兵在苏州一带卡得紧,不少日货都运不进来。”

送走周先生,阿福端着刚煮好的杏仁茶过来,瓷碗底还沾着点灶灰,他的手微微发颤,茶水上的桂花碎都晃出了圈:“陈太太,咱们真要去啊?我听巷口的老王说,杜府的规矩严得很,连端菜的盘子都得擦三遍,要是哪道菜不合口味,说不定连后厨的人都要被盘问。而且最近租界巡捕查得紧,早上我去菜场买葱,挑菜的担子都被翻了两遍,巡捕还问我是不是给‘赤党’送东西的。”

“靠手艺吃饭,没什么好怕的。”朱成碧接过杏仁茶,指尖的温度让瓷碗暖了些,她拿起笔,在纸上画起食材的草图,笔尖却在“刀鱼”两个字上顿了顿,“但也得留心——这宴不只是生意,是给咱们开饭店铺路的桥。何况现在时局乱,北伐军都快打到武汉了,上海的权柄说不准哪天就换了人,得借着这机会把根基扎稳,不然真等打仗了,咱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接下来三天,铺子里的豆浆和卤豆干交给阿福打理,朱成碧和陈玄几乎泡在了后厨与码头之间。为了摸准杜府宾客的口味,他们托王掌柜找了个曾在杜府帮过厨的老伙夫,老爷子住在沪东的棚户区,家里只有一间漏风的土坯房,他叼着旱烟,烟杆上的铜锅都磨出了包浆,慢腾腾地说:“黄金荣探长牙口不好,年轻时爱吃硬菜,现在牙松了,炖肉得炖到用筷子一夹就碎;那些洋大班,比如沙逊集团的那个维克多,总嫌咱们的菜油重,甜口的倒能接受;还有日本客人,爱吃河鲜,却忌讳用‘破’字,端菜的时候得说‘启菜’,不能说‘上菜’,连蟹脐破了的蟹都不能用,他们觉得不吉利。”

周先生也没闲着,隔天就捎来消息:沙逊最近正跟工部局商议加强租界安保,怕北伐军打到上海后,租界里的洋商受牵连;日本商会的佐藤则盯着长江航运,想借着这次宴席,跟杜月笙搭上线,好让他的货船能顺利通过孙传芳的兵卡。这些细节,都被朱成碧记在小本子上,连食材的产地和备用渠道都反复敲定——蟹要江心的母蟹,比岸边的肥;牛肋条得要内蒙古的羯牛,肉质嫩且无膻;刀鱼得是长江口的春刀,鲜气最足,而且得备两份,一份走正常渠道,一份托走私船运,就怕江道被兵卡堵了断货。

陈玄去码头挑蟹那天,天刚蒙蒙亮,江面上还飘着雾。码头的人比往常少了三成,几个穿灰军装的兵正围着一艘运鱼的船盘问,船老板蹲在地上,双手举着船票,脸色发白。陈玄绕到码头最里面,才找到老渔民的船,老渔民的儿子红着眼圈说:“昨天我爹的船被奉军扣了,说我们‘私通北伐军’,连渔网都被收了,这几只蟹还是我夜里偷偷划小舢板去江心捕的。”陈玄看着竹筐里寥寥几只蟹,心里发沉,最后花了双倍的价钱,从一个走私贩子手里买了五十只母蟹,还用黑布把食盒裹得严严实实,绕着巡捕的岗哨走小巷回铺,到家时,裤脚都被露水打湿了。

菜单前后改了五版,每道菜的调整都藏着心思。醉蟹泡制时减了两成酒精度,怕日本客人嫌烈;牛肋条要用温水浸过半个时辰,再用细针把筋络挑松,炖的时候才容易酥烂;连虾饺的面皮,都试了十几次——澄面里混三成糯米粉,加灵气温过的井水和面,蒸出来透而不裂,咬开时还能爆汁。有天夜里,朱成碧发现挑出来的蟹里有几只脐是破的,想起老伙夫说的日本客人忌讳,连夜让陈玄去码头重挑,陈玄走后,她坐在后厨的案前,借着油灯的光整理食材,手指被蟹钳夹出一道红印,她只是用清水冲了冲,又接着剥蟹黄。陈玄凌晨回来时,手里拎着半筐完整的蟹,见她手指上的伤,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膏:“这是我从药铺买的,专治跌打损伤,你快涂上。要不别这么较真了?不就几只蟹吗?”朱成碧笑着摇头:“乱世里求存,差一点都可能出岔子,咱们不能赌。”

三月初七去杜府那天,天刚亮陈玄就守在码头,等着走私船送刀鱼,朱成碧则带着刚熬好的秃黄油和一小碗布丁,装在食盒里。杜府在法租界华格臬路,青砖院墙比寻常商户的高两丈,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门口两个穿黑绸衫的保镖腰里别着枪,见了请柬才侧身放行。穿过栽着芭蕉的庭院,芭蕉叶上还挂着晨露,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核桃碰撞的轻响。

杜月笙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件藏青长衫,袖口绣着暗纹,手里把玩着对包浆发亮的核桃,眼神看着温和,却让人不敢怠慢。左边坐着个穿西装的洋人,正是维克多·沙逊,高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翻着份英文报纸,报纸上的标题是“北伐军攻克九江”;右边的黄金荣留着八字胡,指间夹着支雪茄,烟灰落在了长衫的前襟上,他却没在意,目光早落在了朱成碧手里的食盒上;角落里还坐着个穿和服的男人,袖口绣着樱花纹,正是日本商会的佐藤,他面前的茶碗还冒着热气,却没动过。

“陈太太,坐。”杜月笙抬手,管家立刻端上杯热茶,茶碗是细瓷的,碗沿描着金边,杯底印着“杜府”两个字。他没先看菜单,反而问起食材:“你这蟹粉秃黄油,用的是哪的蟹?刀鱼又是从哪进的?最近江道不太平,食材的来路可得干净。”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小说推荐:《铁血残明之南洋崛起》《我从纳妾开始无敌》《综武:拳倾天下,武林神话》《狐妖:我有点搞笑》【笔趣笔趣阁】【笔趣阁亲亲】《国家请我出狱,我的身份曝光了》【乐文中文网】《都市纵横》《落城凶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新书推荐

综影视之楠怡忘冀神道逆道途长行女泼皮从良的日常1977年高考又一春聊斋奇谭:聊斋新编穿越古代,玲珑神功之旅重生全家火葬场,嫡妃她宠冠京城火影:我鸣人就要灭世!综影视之女配,剧本我改了龙女飞升:从封印下捡尸开始暮思南凡人王凡的修仙传奇你是受啊,怎么忽然攻起来了!?穿成程咬金四子,长乐公主赖上我破产后,召唤皇帝们给我打工暴富穿越千年重生,双生记忆杀回侯府重生之冒牌皇帝逍遥一剑名义祁同伟从2014年玩转汉东大汉风云之少年王莽南锣鼓巷95号:开局吸收两百魂末日开局:我成欧皇一路躺赢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练武练傻了?敢劫炼气仙师的镖!末世女穿八零:带着系统去种树大明御史穿越僵约从红溪村开始大运送我重开军旅明末最强寒门四合院:傻柱公路求生万倍增幅综影之我靠完成任务来修仙精灵:还没有高考,你就是天王了重生七零,我搬空后妈家底去下乡春秋风云,我乃华夏第一谋士针缝潮汐:海岛与白大褂的心动五灵根,从炼丹开始快穿:炮灰他专治各种不要脸被阴湿帝王觊觎后盗墓:你好,保镖服务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