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绿洲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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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溪边躺了许久，直到夕阳将整片绿洲染成金红色，才感觉那被抽干的生命力，一点点重新回到了躯壳里。

干渴虽解，但饥饿和极度的疲惫依旧如影随形。我支撑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老沙”的状况，它正悠闲地啃食着溪边肥嫩的水草，看来已无大碍。阿青也坐了起来，小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正用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拯救了我们性命的神奇之地。

“饿了吧？”我对他笑了笑，打着手势。

他用力点头，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绿洲给了我们水，也给了我们食物。我认得沙枣树，虽然此时果实尚青，但勉强可以果腹。我还发现了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根茎，又用胡铁彪送的短刃削尖了一根树枝，在溪水较缓的浅滩，屏息凝神，竟也扎到了两条反应迟钝的肥鱼。

当篝火在胡杨树下燃起，鱼汤在捡来的破陶罐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时，我们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阿青围在火边，眼睛紧紧盯着陶罐，不时吞咽着口水，那专注而期盼的神情，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我们没有盐，鱼汤带着原始的腥甜，青涩的沙枣嚼起来满口酸涩，但对我们而言，这已是无上的美味。我们吃得狼吞虎咽，连鱼刺都细细吮吸干净。

夜幕降临，大漠的星空格外璀璨、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银河横亘天穹，壮丽得令人窒息。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阿青熟睡后恬静的小脸。他紧紧挨着我，身上盖着狼皮大氅（幸好这个没丢），呼吸均匀。

我靠着胡杨树粗壮的树干，望着跳跃的火焰和璀璨的星空，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