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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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苏晓家的土坯房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散落的行李上——帆布包敞开着，里面塞着几件旧衣服、爷爷留下的泛黄教案，还有一叠用皮筋捆好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她和林舟在村小修课桌时拍的，两人脸上都沾着木屑，笑得眯起眼。

她蹲在地上，手指摩挲着桌上的“西部支教申请表”，纸页边缘被指尖捻得起了毛。表格里“申请理由”一栏，她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愿往更需要教育的地方，尽绵薄之力。”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志愿”，是“逃避”——昨天张建军的人来果园，踹翻了她的苹果筐，说“再发视频搞事，就把你这破果园烧了，让你和那姓林的一起滚蛋”。

“咔嗒”，门被推开，林舟拎着刚买的苹果站在门口，看见地上的行李，心一下子沉了。“你要去哪？”他把苹果放在桌上，声音发紧。苏晓慌忙把申请表折起来，往口袋里塞，却被林舟拽住了手腕。

“新疆？”林舟展开申请表，看见“支教地点”那栏的“新疆和田”，指尖都在抖，“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张建军威胁你了？”苏晓别过脸，眼泪掉在申请表上，晕开了“和田”两个字：“我不想连累你，他说要是我再闹，就对你不利。你是选调生，前途光明，不能毁在我和村里的事上。”

林舟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往外倒——旧衣服、教案、照片散了一地。他抓起那张支教申请表，“撕拉”一声撕成两半：“不准走！我已经拿到他克扣补偿款的证据了，周县长也答应帮我们，我会保护你，保护果园，保护学校，绝不会让他得逞！”

苏晓看着散落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王小丫抱着苹果笑的样子，突然蹲下来，捂住脸哭：“我怕……我怕他真的烧果园，怕娃们没学上，怕你出事……”林舟蹲下来，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往村小走时，远远就听见教室里的笑声。推开门，王小丫正趴在课桌上画画，其他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看。看见他们，王小丫举着画跑过来：“苏老师，林哥哥，你们看我画的新学校！”画纸上，屋顶是苹果形状的，窗户上画着麦穗，门口站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马尾（像苏晓），一个穿着格子衫（像林舟），手里都拿着粉笔。

“我们不要新学校变成厂房，”王小丫拉着他们的手，小手里全是蜡笔灰，“苏老师，林哥哥，你们不要走好不好？”苏晓蹲下来，擦掉眼泪，摸着王小丫的头：“不走，我们都不走，一定给你们盖真的新学校。”

林舟摸出手机，走到走廊给周明远打电话，声音坚定：“周县长，我需要您的帮助，我有张建军克扣补偿款的证据，还有村民的证词，您看什么时候能让纪委的同志跟我对接？”电话那头，周明远沉默了几秒：“你把证据藏好，明天上午我让纪委的人联系你。张建军肯定会反扑，你千万小心，别让证据落到他手里。”

挂了电话，林舟摸出挂在钥匙串上的苹果钥匙扣——是苏晓送的，红漆有点掉了，里面是空的。他把手机里的证据备份到u盘，塞进钥匙扣的空心夹层里，又把钥匙串塞回口袋，紧紧攥住——这小小的钥匙扣，现在装着的不仅是证据，还有苏家村的希望。

第二幕

第二天一早，林舟刚走到县府办楼下，就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请问是林舟同志吗？我们是县纪委的，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纪委的办公室很安静，桌上放着一封匿名举报信，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的信纸皱巴巴的，还夹着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有人举报你收受苏家村村民的好处，比如苹果、土特产，还和苏晓串通，发视频抹黑县重点项目，阻碍工业园建设。”纪委的同志把聊天记录推给他，“这是举报信里附的‘证据’，你看看。”

林舟拿起截图，心一下子凉了——那是他帮苏晓转发苹果销售信息的聊天记录，举报的人把“我帮你转发到单位群”“村民说要送你箱苹果尝尝”截了下来，却删掉了他后面发的“苹果钱我转你了，别让村民破费”“视频要客观，别夸大困难”。这断章取义的截图，像一把钝刀，割得他心里发疼。

“这些苹果我给了钱，而且转发视频是为了帮村民卖货，不是抹黑项目。”林舟深吸一口气，把驻村时的账本、给苏晓转苹果钱的转账记录都调出来，“您看，这是村民的销量账本，这是我给苏晓转钱的记录，我从来没收受任何好处。我查张建军，是因为他克扣补偿款、违规征地，不是阻碍建设。”

纪委的同志看完记录，点了点头：“我们会核实这些情况，在调查期间，你暂时停职配合，不要离开县城，保持手机畅通。”

林舟走出纪委办公楼时，阳光刺眼，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晓报平安，却看见李曼发来的微信：“别回办公室，科长趁你不在，翻了你的工位。”他心里一紧，拔腿往县府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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