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蝉鸣刺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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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高悬在天空，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滨海市工地上，蝉鸣声此起彼伏，那尖锐的声音就像一把把电钻，直直地钻进李建国的太阳穴，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疼痛难忍。

李建国双手紧紧扶着脚手架，身体微微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他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折腾了半天，只吐出一点酸水，那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无力地靠在脚手架上，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眯起眼睛，望着那刺眼的阳光，思绪却飘到了医院。周秀兰住院的场景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同病房那位大姐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中暑能赔误工费。”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地掐灭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泥瓦匠，工地上的规矩他比谁都明白，中暑这种事，在老板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想要误工费，简直是天方夜谭。

蝉突然不叫了，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建国抬起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乌云，那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地压向大地。他心里一阵欢喜，终于要下雨了，这闷热的天气或许能稍微缓解一下。

他蹲下身子，开始数着砖缝，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寄托。每数一块砖缝，他就觉得离下雨又近了一步。他数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无比重要的任务。“381、382……”当他数到第382块砖缝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震动声在寂静的工地上格外清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医院发来的短信清晰可见：“周秀兰的化疗费用，该续费了。”

李建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化疗费用，这四个字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想起周秀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想起她因为化疗而掉光的头发，想起她那充满期待却又无奈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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