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夜半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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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管网深处，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两人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沈倦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水泥管壁，缓缓滑坐在地，脸色在战术手电惨白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他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闭着眼，眉心因忍耐痛苦而紧蹙。

刚才强行催动能量，短时间内连续使用高阶防御和攻击符文，又带着她高速奔逃，显然透支了他的力量，甚至可能引发了旧伤。

林晚照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脆弱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她伸出手，想碰碰他，却又怕惊扰了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你的伤……”她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沈倦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但看向她时，目光依旧沉静。“没事，消耗大了点，休息一下就好。”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显得有些无力。

林晚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之前任务奖励的【精力恢复药剂（小）】，递到他面前。“喝了它。”

沈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瓶泛着微蓝光泽的药剂，没有拒绝，接过来仰头喝下。药效很快发挥作用，他脸上的苍白褪去少许，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谢谢。”他低声说。

狭小的空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层次的不安，弥漫在空气中。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蚀”组织的追捕不会停止，她身上那个如同定位器般的标记更是悬顶之剑。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照依旧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管道投下的浓重阴影。恐惧、愧疚、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

“睡不着？”旁边传来沈倦低沉的声音。他也醒着。

“嗯。”林晚照轻轻应了一声，抱紧了膝盖，将脸埋进去，“……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恐惧。不是害怕战斗，而是害怕这种无止境的逃亡，害怕因为自己而连累他，害怕那个未知的标记最终会带来什么。

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下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林晚照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

沈倦不知何时靠近了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侧脸轮廓在手电余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坚定。

“我也怕。”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照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会害怕？

“小时候，”沈倦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大概六七岁吧，我第一次被带进家族的‘守藏室’，接触那些关于‘蚀’的记载和……先祖们战死的记录。那天晚上，我做了整晚的噩梦，梦见自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