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名起·暗潮(第1/3页)
第四十章:名起·暗潮
秋雨断断续续,缠缠绵绵,像是老天爷也洗不净汴京城的污浊,只得一遍遍徒劳地泼洒着冷水。南城长街的石板路被浸泡得颜色深暗,缝隙里塞满了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秽物,踩上去吧唧作响,溅起冰冷的泥点。
沈墨轩的馄饨摊在这片萧瑟湿冷中,硬生生撑开一小片带着烟火气的、畸形的热闹。
油布篷子旧得发黑,边角滴滴答答漏着水,炉火却比往日烧得更旺,试图对抗着无孔不入的寒意。几张歪斜的条凳上坐满了人,后来者只得缩着脖子挤在篷子边缘,任由雨水打湿半边肩膀。他们埋头吸溜着滚烫却寡味的馄饨,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灶台后那个沉默的身影。
“铁面沈”。
这名号不知从哪个角落最先传起,如同潮湿墙角滋生的霉斑,悄无声息地就在南城底层那些见不得光的巷弄和鱼龙混杂的茶肆间蔓延开来。
谈不上敬畏,更多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好奇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人们窃窃私语,说他那张脸终年没什么表情,硬得像块生铁;说他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来,冷冰冰的,瞅得人心里发毛,像是能剐掉人一层皮;说他有大来头,开封府那位“青天”赵通判是他背后靠山(谣言在口耳相传中变得越来越离谱);最要紧的是,地龙帮那位威风八面、止小儿夜啼的三爷,据说就是栽在他这不起眼的小摊前,连带着凶名赫赫的疤脸刘都吃了牢饭!
于是,这摊子的生意便诡异地“兴隆”起来。味道?没人真在意。一碗热汤下肚,暖不暖身子另说,主要是能近距离瞧瞧这“漩涡”中心的奇景,日后跟人吹牛扯淡,也多一份骇人听闻的谈资。
沈墨轩对周围的暗流涌动和那些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机械地重复着每日的动作:擀皮,包馅,下锅,捞起。动作似乎比以往更稳了些,但仔细看去,依旧能发现他眉宇间藏不住的疲惫,以及偶尔因牵动肋下旧伤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炉火映照下,他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只是比起之前的惨白,总算多了几分活气。
这份短暂的、脆弱的“安宁”,是他几乎用命换来的。
柳含烟每月那份不算多却稳定的“润目金”,加上摊子这份意外“兴旺”带来的额外收入,让他终于不必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他换掉了那些劣质的草药,买了些真正有助于伤口愈合的金疮膏,肋下那道深刻的创伤终于开始收敛结痂,虽然每逢阴雨天气,依旧会像有根无形的线在筋肉里拉扯般酸胀作痛。饭食里也偶尔能见到几片油汪汪的肥肉,或是买得起一小条河鱼炖汤补身子。苍白的脸颊上,渐渐褪去了那层濒死的青灰,透出些许极淡的血色。
但真正让他感到一丝微弱“掌控感”的,是那间临河的、潮湿阴暗却总算能关起门来的吊脚楼小屋。
每当收摊之后,他便将自己锁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窗外是汴河永无止息的呜咽流水声,屋内是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潮气。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摒弃外界的纷扰,将意识沉入那片依旧千疮百孔的体内。
内力修炼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那点微薄的气息如同将涸的溪流,在受损淤塞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带来滞涩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疲惫。但他持之以恒,如同愚公移山,用滴水穿石的笨功夫,一点点温养着、疏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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