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商所、罚款与香港回归倒计时(第1/3页)
父子俩抬着那沉甸甸的纸箱,挤在汗味、烟味、汽油味混杂的公交车上,一路无话。
纸箱的棱角硌着林栋的大腿,冰冷的触感却让他心头一片火热。那里面装的不是塑料玩具,是希望,是撬动命运的第一根杠杆。父亲林建国紧紧挨着纸箱坐着,一条胳膊下意识地环抱着它,像是护着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守着全家最后的指望。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交织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忧虑。四百块,三块银元,妻子的眼泪……全都押在了这一箱东西上。
车厢里悬挂的小电视机依旧循环播放着悼念新闻和哀乐,但乘客们的反应已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变得有些麻木,开始低声交谈起家长里短、物价涨跌。巨大的悲恸之后,生活具体而微的压力重新占据上风。
回到家,母亲周梅看到那个大纸箱,脸色又是一白,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转身去热早已凉透的午饭。气氛比昨天更加凝滞,空气里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丝线,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断。
饭后,林建国找来旧报纸和塑料绳,仔细地将四驱车和修正液分装成几个小包,这样明天拿去学校门口才不会太扎眼。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操作。林栋在一旁帮忙,父子俩依旧沉默,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周梅收拾完碗筷,坐在床边,看着丈夫和儿子的背影,眼神空洞。许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点。别……别让人抓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谶语,轻飘飘地落下,却让林栋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天,周日。天色依旧阴沉。
吃过早饭,林建国将一个装着十几辆四驱车和几瓶修正液的书包递给林栋,自己则提着另一个更大的包,里面是主要“存货”。
“我去机械厂宿舍区那边看看,”林建国声音低沉,“那边老工友多,家里有半大孩子的也不少。你……就去你们学校那边,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别太张扬。”
他的安排透着底层小人物的谨慎和无奈,不敢去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只敢在熟悉或相对安全的环境边缘试探。
林栋接过书包,重量不沉,却觉得有千斤重。他用力点点头:“爸,你也小心。”
父子二人分头出门,像是即将潜入敌后的侦察兵。
林栋没有直接去学校正门,那里太显眼。他绕到了学校后墙外的一条小街,这里平时人流量不大,只有一些抄近路的学生和居民。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从书包里拿出几张旧报纸铺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摆出几辆颜色最鲜艳的四驱车和几瓶修正液。
初春的寒风嗖嗖地刮着,他裹紧了旧棉袄,跺着脚,眼睛紧张地扫视着街口。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混合着兴奋、期待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偶尔有行人路过,投来好奇或漠然的一瞥,却无人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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