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无常的人间代购(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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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司深处，空气里弥漫着千年陈木、香灰和一种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安魂气息混合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盏长明魂灯散发着幽幽的青光。姜眠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面前是一个半嵌在墙壁里、仅有一尺见方的古朴石龛。

石龛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边角甚至有些缺损，龛内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温润土黄色微光的“安魂息壤”。她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那点被阎王“固魂印”金光包裹的微弱真灵，如同风中残烛般轻轻摇曳。在轮回司司主老谢（一位须发皆白、眼神古井无波的老者）的注视下，姜眠用判官笔牵引着那点真灵，极其轻柔地将其安放在息壤之上。

息壤的微光如同活物般，温柔地包裹上来，形成一个极其稀薄的光茧。真灵内部那丝顽固的幽绿与猩红烙印，在息壤的安抚下似乎蛰伏了下去，不再那么躁动不安，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清晰可见。光点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随即陷入了更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宁静。

“只能如此了。”老谢的声音沙哑平淡，如同枯叶摩擦，“此龛衰朽，息壤稀薄，仅能维系一点真灵不散，隔绝外邪。温养？…呵，莫要奢望。待其内里污秽自行消散，或是这点真灵自行溃灭，便是终局。阎君法旨，老朽照办，但结果…莫抱幻想。”他说完，便不再看那石龛，佝偻着背，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走开，继续去处理轮回司堆积如山的亡魂卷宗。

姜眠站在石龛前，久久未动。指尖抚过冰凉粗糙的石壁，感受着息壤下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魂力波动。没有希望，只是延缓死亡。阎王撕开规则缝隙争取来的，不过是一个体面的坟墓，一个无声的告别席。工程师妻子的泪眼，小女孩的茫然，再次浮现在眼前，与石龛中这点随时会彻底熄灭的微光重叠。那份在阳间面对冰冷体制时的无力感，此刻在地府这简陋的“加急通道”前，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得更加冰冷、更加沉重。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息壤中沉寂的光点，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心里。没有再多言，转身，脚步无声地离开了轮回司这弥漫着古老沉寂气息的角落。

穿过森罗殿侧后方一条僻静的、堆满废弃卷宗和蒙尘法器的回廊，姜眠只想尽快离开这压抑的地府，回到阳间，哪怕那里同样有沉重的现实等着她。判官笔已在指尖微转，准备沟通阴差令。

“姜——妹——妹——！”

一个刻意拉长、带着十足十滑腻谄媚腔调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字面意思）突然从回廊一根巨大的蟠龙石柱后面飘了出来。

姜眠脚步一顿，头皮瞬间发麻。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只见一道修长惨白的身影，如同没有骨头般，从石柱后“流淌”了出来。标志性的高帽，垂到胸口的鲜红长舌，惨白如纸却硬要挤出灿烂笑容的脸——正是白无常，谢必安。

但此刻这位爷的形象，实在有点…惨不忍睹。他那一身本该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下摆沾满了可疑的、散发着淡淡阴腐气息的黑色泥点，袖口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惨白的里衬。脸上更是精彩，左眼框一片乌青（能量淤积），颧骨位置还蹭上了一道灰痕，配上他那努力堆出的笑容，显得格外滑稽。

“哎呀呀！可算等到你啦姜妹妹！”白无常无视自己狼狈的形象，一个闪身就飘到了姜眠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来，那股子混合着纸灰和某种廉价香粉的味道直冲姜眠鼻腔。

姜眠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有事？”她心情正差，实在没心思应付这位活宝。

“嘿嘿，没事没事！就是…就是专程来感谢姜妹妹的！”白无常搓着手，长舌随着他谄媚的笑声一甩一甩，“上次你帮忙带的那几本《霸道阎君爱上我》和《我在奈何桥搞直播》…啧啧啧，绝了！孟婆那老姐姐看得是茶饭不思，汤都熬糊了好几锅！还有牛头那傻大个儿，捧着《地府升职记》看得是热血沸腾，嚷嚷着要去考判官证呢！缓解工作压力，丰富业余生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他竖着大拇指，唾沫星子（阴气凝结）横飞。

姜眠嘴角抽了抽。上次被他软磨硬泡，确实带过几本网络小说下来。没想到在地府还成了畅销读物？她耐着性子：“谢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别急啊！”白无常一看她要走，立刻急了，一个闪身又堵在前面，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阴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回廊里除了几缕飘荡的游魂没别的“人”，这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他那破锣嗓子压低也跟正常人说话差不多大）：“那个…姜妹妹…你看，你帮了阎君那么大的忙，搞定了那个‘加急通道’…嘿嘿…”

他搓着手，笑得更加谄媚，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阎君他老人家，最近被阴脉异动和kpi搞得是焦头烂额，火气大得很呐！见谁骂谁！兄弟我…咳咳，你也看见了，这形象，就是早上点卯慢了一拍，被罚去‘黑水沼’捞了三个时辰的怨灵残渣…累死个鬼了！”他指了指自己乌青的眼眶和破了的袍子，一脸悲愤。

姜眠挑眉，看着他那张写满“求安慰求抱大腿”的惨白鬼脸，心中了然。这家伙，八成是看到自己刚从阎王那出来，还成功“加塞”了工程师的真灵，以为她现在是阎王面前的红人，想来套近乎，顺便…求点好处。

“所以？”姜眠语气平淡，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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