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定策江表

宛城，大将军府书房。

炭火无声地燃烧着，驱散着秋末的寒意。吕布坐在案后，正听着风尘仆仆从淯水工坊赶回的甘宁，眉飞色舞地汇报新式战船试航成功的消息。

“……主公！您是真没瞧见！那船，转向如臂使指，稳当得很！挨了一下狠的，灌满一个舱，照样能在水上漂着！有了这等利器，什么江东水师，荆州楼船，末将都能给您撞沉了！”甘宁说得兴起，忍不住挥动手臂，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求战之心。“如今船已成型，末将请命，愿率现有新船，南下淯水，入汉江，寻那周瑜或蔡瑁，先碰上一碰，扬我军威！”

吕布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直到甘宁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他才缓缓开口。

“兴霸，辛苦了。船能成，你与诸位工匠，当居首功。”吕布先是肯定了甘宁的成绩，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沉静如深潭，“但是，现在，还不是你横江营扬威江汉的时候。”

甘宁脸上的兴奋顿时一滞，急道：“主公！如今孙策与刘表在江陵杀得难解难分，正是我等趁虚而入，一举定鼎南方的大好时机啊！若等他们分出胜负，无论谁赢，我们都将面对一个整合了荆州力量的对手……”

吕布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趁虚而入，听起来很美。”吕布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想过没有，我军刚定河北，八州之地，看似广袤，实则内部世家观望，降卒未完全归心，袁氏余孽或许潜藏，乌桓、辽东亦未彻底臣服。陈宫、田豫他们在北方面临的压力并不小。此时若我大军主力贸然南下，陷入江汉泥潭，一旦北方有变，或是曹操那边征辽出了岔子，则首尾难顾，根基动摇。”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广袤的北方，又重点点了点青州和幽州的方向。

“南方，要取。但不能急。”吕布的目光锐利，“孙策与刘表，皆是猛虎。如今两虎相争，我等若提前介入，他们很可能罢兵休战，甚至联合起来，先对付我这个最大的威胁。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团结起来，同仇敌忾的荆扬联盟。攻坚战，伤亡必大，且胜负难料。”

甘宁并非蠢人，只是被新船的成功冲昏了头脑，此刻被吕布一点，冷汗微微渗出，意识到了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主公深谋远虑，是末将孟浪了。”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的求战之心，我明白。新船之利，我更清楚。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沉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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