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律为刀笔,纸上攻城(第1/3页)
折冲府墙头上,李惟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团帐》,乃是府兵轮换宿卫、差遣调动的根本名录,记录着每一名兵士的来去动向。
《甲仗历》,则是武库之内,每一件兵器、每一副甲胄的出入、修补、损耗的流水账簿。
这两样东西,是折冲府这台暴力机器运转的底层数据。
平时,它们只是躺在档案库里积灰的故纸。但此刻,从顾长生口中说出,却变成了两柄足以剖开他心腹的利刃。
崔源的脸上,则是一片茫然。他听不懂这其中的关窍,但他看懂了李惟岳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惶。
他像是溺水之人,胡乱地抓住了这根名为“规矩”的稻草。
顾长生没有再多言。他勒转马头,对崔源道:“笔墨。”
两个字,简洁,有力。
崔源立刻醒悟,对着身后一名随行的胥吏吼道:“快!拿笔墨来!”
很快,一名胥吏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取出了笔、墨、砚台和一张半旧的公文纸,在马背上,为崔源支起了一个临时的书案。
“写。”顾长生开始口述,他的声音平静,措辞却严谨得像是一篇法条的注释,
“渭州刺史府移牒,呈御史台巡察御史崔公大鉴:今有西巡抚慰使顾长生,于城中察得叛军安禄山党羽,勾结折冲府都尉李惟岳,意图不轨,证据或在军府文书之中。
本使依《大唐捕亡律》‘见贼不告、不追,与贼同’之条款,为免罪责,特请抚慰使代为主持勘验。
期间,全城戒严,乃‘事急从权’之举,所有文书、流程,皆有档可查。望御史明鉴。”
崔源的手,一边发抖,一边奋笔疾书。他越写,心中越是骇然。
顾长生的这篇移牒,字字诛心。它巧妙地将自己从“主犯”变成了“协从”,将“擅自戒严”的行为,偷换概念成了“为免罪责”的自保之举。
更阴险的是,他直接将“李惟岳”这个名字点了出来,将一场针对全城的阴谋,精准地压缩成了一桩有明确目标的“叛乱案”。
如此一来,城外的御史,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官”,变成了一个必须对“具体案件”做出反应的“勘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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