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定数五(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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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玄宗
长安宫阙深处,灯火映着初冬的薄寒。那日正是德宗李适降生第三日,依照皇家礼制,该抱至御前请圣目亲览。
玄宗皇帝端坐殿上,虽年届古稀,目光仍存着当年开创开元盛世的锐气。下首肃宗与代宗依次侍立,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保母小心翼翼捧着金线襁褓进殿时,满殿烛火似乎都晃了一晃——婴孩被层层锦缎裹着,露出一张并不白皙的小脸,甚至在保母怀中急切地向前倾着身子,那模样倒有几分像寻常人家见到生人的孩子。
肃宗几不可察地皱了眉。代宗垂目看着地面白玉砖的纹路。在他们心中,大唐的皇孙该是肤如白玉、气度沉静的,可这孩子……
孩子被轻轻递到肃宗手中。这位经历过安史之乱、在风雨飘摇中继位的天子,抱着自己的孙儿,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微软,可看到孩子的面容,终究只是默默转身,传给了身旁的代宗。代宗接过的动作格外轻缓,他端详片刻,眼底流过一丝复杂神色,终是双手捧起,恭敬地呈至玄宗面前。
这一递一传之间,殿内空气仿佛凝滞。玄宗却在这时笑了。
老人伸出布满岁月斑痕的手,没有立即接,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孩的脸颊。孩子竟不哭闹,黑亮的眼睛望着曾祖父,忽然咧开没牙的嘴。
“真我儿也。”玄宗的声音不高,却如古钟震响在殿宇梁栋之间。
他抬眼看肃宗:“汝不及他。”又转向代宗:“汝亦不及他。”最后目光落回襁褓,笑意深了皱纹,“这孩子,仿佛似我。”
满殿侍从屏息垂首。那句话太重,重得让人不敢揣测。可历史的长河终将印证——许多年后,当德宗在位日久,某日行至蜀道中途,忽然勒马望群山云海,轻声叹道:“朕之曾祖昔年幸蜀,曾言‘迢郎亦一遍到此来里’。”左右皆惊,方知当年玄宗一语,早似命运镌刻。
及至德宗后来因乱驾幸梁州,旧日预言一一应验。世人方悟:那些能承天命、享国长久的君王,从来不是偶然。血脉深处某种坚韧通透的东西,早在生命之初就已点亮,如同薪火相传,在恰当的时辰燃成照彻时代的光。
山河有代序,人间见传承。真正的力量往往不在表象光华,而在血脉深处那份承天接地的韧性。每个生命都是历史长河中的独特涟漪,看似偶然的轨迹,或许早有星光照亮前路。
2、乔琳
天宝元年冬,大雪封了太行山的路。
乔琳牵着那匹跛了腿的老马,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汴州城门时,暮色正吞没最后一点天光。逆旅的招子在风雪里翻卷,他摸了摸行囊,铜钱已所剩无几——半月前从太原出发赴京应试时的壮志,此刻和体温一起在寒风里流逝。
“客官,马厩满了。”店家搓着手,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青衫。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沉闷的倒地声。回头一看,那匹跟了他三年的老马,不知何时已倒在雪中,眼睛半阖着,腹部微微起伏。牵马的僮仆早在三天前就借口寻医一去不返。乔琳站在漫天飞雪里,忽然觉得长安那样远。
“浚仪尉刘彦庄好宾客。”路边卖汤饼的老翁递来一碗热汤,“只是他门下有客申屠生,性子古怪,公子若要投奔,需忍得些气。”
乔琳饮尽最后一口汤,整了整衣冠。尉衙后院的暖阁与外面像是两个世界。七八个文士围炉谈笑,上首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敞着衣襟斜倚在蒲团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石——正是申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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