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骷髅船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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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像我…我是个亡灵…一堆老骨头…”它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肋骨，发出空洞的响声，“它们没事…不会主动攻击我…大概觉得…啃我也没啥味道…还可能崩了牙…”

它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亡灵特有的、冷飕飕的幽默感，但随即又立刻变得无比郑重：

“但你不一样！你是活的！血肉饱满！气息鲜活！”它上下“打量”着陈楚，仿佛在评估一块上好的诱饵，“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地方…你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它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比喻非常贴切，下颌骨得意地“咔哒”了两下，但马上又回归正题，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

“所以…听我一句劝…有些地方…能不去就别去…有些深水区…能绕开就绕开…不然…”它摇了摇头，魂火闪烁，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未尽之语。

陈楚听着骷髅船长那绘声绘色、甚至带着点冷幽默的警告，刚刚因为进阶精英单位和击杀巨牛而燃起的雄心壮志，如同被一盆冰海水当头浇下，“嗤”地一声熄灭了，连点青烟都没冒。

什么探索深海，什么挑战强敌，什么寻找宝藏……瞬间都被这个无比形象又惊悚的比喻击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已经能感觉到某些无形利齿的触感。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求生欲迅速占领了高地。

“苟着……对，还是得好好苟着……”他喃喃自语，之前那点跃跃欲试的冒险精神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务实的生存哲学。实力不够之前，这片岛屿和海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

骷髅船长似乎很满意陈楚这副“听劝”的模样，它那没有皮肉的脸上自然看不出表情，但眼眶中跳动的魂火却柔和了许多。它顿了顿，下颌骨开合着，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向往和……遗憾。

“不过…”它的“声音”变得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一个美好的梦，“如果你…以后有了计划…实力足够…一定要…自己开船…去海上转转…”

它微微抬起头，“眼眶”“望”向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海平面，白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白天的大海上…是我…没有见过的风景…”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悠远，“我只记得…风暴来临前…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云…和能撕碎一切的浪头…”

“阳光下的海面…是不是…真的像碎金子一样？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它没有等陈楚回答，似乎也不需要回答。这短暂的、由一碗鱼汤引发的交谈和回忆，对它而言已经足够奢侈。

说完这最后一句充满无尽遗憾和微弱希冀的话，骷髅船长对着陈楚，再次幅度很小但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它转过身，端着它那只空海螺碗，迈着“嘎吱嘎吱”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地踱回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它的身影很快被沼泽的夜雾吞噬，连那“嘎吱”声也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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