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是来了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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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富察琅嬅的千秋节正值暮秋，长春宫前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宫里宫外早已张灯结彩。朱红宫墙上挂着“万寿无疆”的彩绸，殿檐下的宫灯缀满珠串，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弘历下旨，准许文武百官携命妇入宫贺寿，一时间，紫禁城的石板路上车水马龙，衣香鬓影络绎不绝。

到了午时，重华宫的家宴准时开席。殿内暖意融融，鎏金铜炉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翡翠白玉汤冒着热气，烤鹿肉泛着油光，还有江南进贡的水晶肘子，连盛放菜肴的器皿都是描金珐琅碗。太后坐在上首，弘历与皇后分坐两侧，王爷福晋、后宫妃嫔依次落座，满殿的欢声笑语，倒也有几分阖家团圆的热闹。

酒过三巡，贺礼环节正式开始。纯嫔苏氏献上了一幅亲手绣的《百鸟朝凤图》，丝线细密，色彩艳丽，引得太后连连称赞；金贵人则送了一匣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尽显华贵；轮到慧贵妃高曦月时，她递上一只赤金嵌红宝石的如意，笑着说：“皇后娘娘，这如意祝您福寿绵长，万事如意。”富察琅嬅接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终于轮到海兰。她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脚步轻缓地走到殿中，身子微微发颤，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镇定。“嫔妾珂里叶特氏，恭祝皇后娘娘千秋万岁，献上薄礼一份，还请娘娘笑纳。”说着，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鹿尾绒外衣——毛色呈浅棕，摸上去柔软顺滑，却没有任何绣纹装饰，样式简单质朴，与满殿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连高曦月都挑了挑眉，眼里满是不屑。弘历却饶有兴致地凑上前看了看，手指轻轻拂过衣料，笑道：“这样式倒别致，看着像是先祖入关前的服饰。”

海兰闻言，立刻屈膝跪下，声音虽轻却清晰：“回皇上，娘娘聪慧，这件衣服确实是照着先祖入关前的样式做的。嫔妾出身蒙古八旗，见识浅薄，却常听皇后娘娘教诲，说先祖当年在关外创业艰难，吃尽了苦头；如今大清富有四海，百姓安居乐业，更不该忘了先祖的勤俭之风。嫔妾想着，若能穿上这样的衣服，便是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先祖之德，也愿追随皇后娘娘的脚步，在后宫中践行勤俭，不铺张浪费。”说完，她俯身叩首，动作恭敬又坚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后，又契合了“勤俭”的祖训。弘历听了，龙颜大悦，看向富察琅嬅的眼神满是赞许：“皇后贤德，能以祖训教导后宫，当为天下表率！”

在场众人见状，连忙起身举杯，齐声喊道：“皇上皇后泽被万民，恭祝皇上皇后万岁千秋！”一时间，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彻殿内，太后与弘历、皇后也举杯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待众人坐下，太后捻着佛珠，笑着看向富察琅嬅：“哀家瞧着，海常在这贺礼，倒是送到皇后的心坎里去了。既合规矩，又有心意，比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强多了。”

富察琅嬅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顺势说道：“皇额娘说的是，臣妾确实喜欢这份礼物。皇上，难得海常在一片心意，臣妾想赏她些东西，还请皇上恩准。”

弘历正高兴，大手一挥：“皇后既有此意，便让海常在自己说，想要什么赏赐。”

海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却又很快压下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嫔妾能博皇后娘娘一笑，已是天大的福气，不敢求赏赐。只是……嫔妾素来喜欢刺绣，每日都要绣到深夜，只是贵妃娘娘体弱，常要静养，嫔妾怕针线声扰了贵妃娘娘休息，心里一直不安。”

这话既点明了自己在咸福宫的处境，又给足了高曦月面子。弘历本就觉得这是小事，闻言更是不在意：“原来是这点小事，皇后，回头让海常在换个宫住就是了，省得她总惦记着扰了贵妃。”

“是，臣妾遵旨，宴后就安排。”富察琅嬅端着温和大度的笑容，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海兰这丫头，看着怯懦，竟是个会借势的！当着满殿人的面提“换宫”，自己还没法拒绝，真是暗气暗憋。

坐在角落的甄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端着酒杯，目光与海兰隔空相对，悄悄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海兰见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叩首谢恩后，便退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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