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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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沉重剔透，压迫着每个人的呼吸。

李钧面皮由红转紫，又由紫泛青。田作荣方才那番“神念即观察推理仁心”的论断，不啻于一记无声惊雷，不仅劈碎了他身为药师的高傲面具，更隐隐撼动了殿内诸多固守多年的认知根基。几位执事再难维持表面平静，目光惊疑交织，低声议论如同潮水下的暗流。林啸天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凉的茶杯，面沉如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李钧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羞愤与恐慌交织成的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认输？从此在药师殿乃至整个清河城都将颜面扫地，前程尽毁！继续强辩？对方逻辑缜密，道理通透，字字如钉，将他所有的话头都死死楔住，无从反驳。

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声音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尖利刺耳：“任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药理辩得再清，炼不出真章实料，也是镜花水月，空谈误人！你口口声声说那‘百草精华’乃你自行研制，绝非窃取？好！本医师便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当场炼制！就在此地，就用这厅中最寻常的物件，最粗劣的药材！若你真能炼出与样品别无二致的药液，本医师或可暂信你几分；若不能，或是炼出些不伦不类、药性驳杂的废液，那便是窃取我殿古方的铁证！届时，休怪药师殿规戒无情，从严惩处！”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场倾尽所有的豪赌。他死死盯着田作荣，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惊慌。炼丹制药，何等精微玄妙？需以元炁精确控火，需借丹炉符文加持，需珍稀药材为引！这陋室，这柴灶，这垃圾般的药材，绝无成功之理！只要他炼不成，便可咬死其样品来路不正！

几位执事闻言，微微颔首，此法看似公允，给了双方一个验证的机会。林啸天嘴角重新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再次死死聚焦在那青衫少年身上。

田作荣神色静如古井，波澜不惊，仿佛眼前一切早已了然于胸。他甚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可。”

就在李钧心下窃喜，以为对方中计之时，田作荣却话锋一转，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不过，既为现场验证，为绝一切后患疑窦，作荣有两个条件。”

“条件？”李钧眉头紧锁，心生警惕，“你还有何条件？”

“其一，”田作荣声音清晰，传遍偏厅，“为杜绝‘器利’之嫌，请提供最寻常的陶锅、木柴、清水即可。无需丹炉，无需任何元炁辅助器具。”

陶锅？柴火？几位执事面露愕然，面面相觑。这已非简陋，简直是回溯原始！李钧心下却是一阵狂喜，果真自断臂膀，找死！

“其二，”田作荣目光平静地掠过李钧，最终落在林啸天身上，“所用药材，亦须是坊间最常见、最廉价低劣之品。并且，为示绝对公正，需请李医师，或林家主，当场指定任意几种。如此，既可证我‘化废为宝’之言非虚，亦可彻底杜绝我预先备药、或是选用特殊药材之嫌。”

当场指定药材？还是最次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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