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书人的压轴章回(第1/2页)
那匹宝蓝色绸缎表面新生的、蠕动的灰色丝线,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阿檐最后一丝侥幸。污染并非仅附着于生命,它也在无生命的物件上滋生、蔓延,如同一种恶性的共生。他不能再困守于翰渊阁这艘正在缓慢沉没的破船。
墨仙昏睡前那些颠三倒四的呓语碎片,此刻在他脑中重新翻涌、碰撞。“西街棺材铺……木料味道不对……”、“地脉的‘记得’少了,‘忘了’就多了……”
这些碎片指向一个共同的方位——城市更深处,那些被现代化浪潮冲刷后残留的、藏着旧日秘密的褶皱。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理解这“遗忘”的运作方式。他想到了墨仙曾含糊提过的、城西茶馆那位以讲述《津门烟云录》闻名的老说书人。故事是记忆的容器,是说书人的命根子。如果“遗忘”正在系统性发生,那里或许能观察到更清晰的痕迹。
午后,城西茶馆里人声鼎沸。劣质茶叶和炒瓜子混合的气味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与老主顾们汗衫上的烟味、还有头顶缓慢旋转的吊扇搅起的陈年灰尘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有的、喧嚣的凡俗热浪。跑堂的伙计提着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灵活穿梭,吆喝着添水,壶嘴喷出的白汽瞬间被嘈杂吞没。
阿檐挤在一个靠柱子的角落,这里光线昏暗,能稍微隔绝一些扑面而来的声浪和情绪洪流,让他不至于头痛欲裂。即便如此,无数茶客的谈笑、争论、对生活的抱怨和短暂的欢愉,仍像无数根细针,持续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努力收缩自己的感知,像一只受惊的蚌。
台子上,一张褪色的红木桌案后,坐着那位老说书人。清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山羊胡子修剪得整齐,但眼神里有一种常年被茶水和水烟浸润后的浑浊。他面前摆着一杯浓茶,一方惊堂木。台下,茶客们翘首以盼,等着今天的压轴大戏——《海龙王三斗洋枪队》。这是老人最拿手的段子,讲的是津港开埠时民间想象的龙王显圣,对抗西洋火轮的传奇,充满了光怪陆离的细节和酣畅淋漓的斗法。
老人清了清嗓子,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堂宾客,拿起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压下满堂嘈杂。
“上回书说到,那洋人的铁甲火轮,呜嘟嘟冒着黑烟,炮口有箩筐那么大,直冲海河口而来!巡海水族虾兵蟹将,触之即溃,死伤无数……”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