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宫尚角03
选亲大典那日,旧尘山谷褪去薄雾,日光铺洒在宫门的青砖上,映得朱红梁柱愈发庄重。待选新娘们按令牌品级列队而立,金牌在前、玉牌居中、木牌殿后,衣袂轻扬间,各显风姿,却唯有首排的叶霁华格外惹眼。
宫唤羽目光缓缓扫过首排的三位金牌新娘,姜离离紧张得屏住呼吸,云为衫心头揪紧,暗自盘算着未被选中后的退路。
谁知宫唤羽的目光掠过姜离离,又淡淡扫过云为衫,竟径直朝着叶霁华走去,步伐沉稳,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青睐。连宫子羽都愣在原地,眼底满是失落,方才他还暗自期许,宫唤羽若不选叶霁华,自己或许能有机会开口;宫远徵眉峰紧蹙,心头烦躁更甚,却不知这份烦躁究竟源于何处,只冷着脸别过眼,不愿再看。
叶霁华抬眸望向来人,眼底盛着细碎水光,似惊似怯,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微微屈膝,姿态端庄,声音柔而不媚:“少主。”话音未落,宫唤羽已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细腻温热的肌肤,只觉柔腻无骨,心头愈发欢喜,语气温和:“叶姑娘,往后便留在我身边吧。”
云为衫则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脑海里瞬间闪过寒鸦肆的叮嘱,未被选中便唯有死路,指尖攥得更紧,眼底翻涌着慌乱,暗自筹谋着后续该如何破局。
她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上官浅,对方立在玉牌队列中,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浅笑,眼底藏着算计,显然是料到这般结果,反倒松了口气——叶霁华被选中,云为衫失势,于她而言,倒是少了两个强劲对手,况且她的目标也不是少主。
叶霁华感受着腕间的力道,抬眸看向宫唤羽,眼尾泛着红,似含着娇羞:“多谢少主垂爱,霁华……”
待叶霁华离去,宫子羽才缓过神,眼底满是失落,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宫远徵则收回目光,心头那丝异样始终挥之不去。云为衫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翻涌着狠意,她绝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叶霁华回到女客院落不久,宫唤羽便差人请叶霁华去羽宫一叙。侍女捧着簇新的素色罗裙候在旁,她换去厚重喜服,素色的罗裙更显体态窈窕,鬓间仅簪一支素银流苏钗,走动时流苏轻晃,添了几分清雅,褪去娇怯后,眉眼间藏着难掩的温婉韵致。
引路侍卫脚步沉稳,叶霁华缓步随行,余光暗扫周遭景致,羽宫殿宇规整,廊下悬着青铜宫灯,往来侍卫皆神色肃穆,戒备森严,倒比别处多了几分规整,也多了几分压抑。
行至羽宫正殿外,内侍躬身引路:“叶姑娘,少主已在殿内等候。”推开门扉,殿内燃着清雅檀香,宫唤羽端坐于案前,案上摊着一卷书册,见她进来,便搁下书卷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暖意更甚:“霁华来了,坐。”
叶霁华屈膝行礼,依言坐在侧旁锦凳上,身姿端正,指尖轻放膝头,语气温柔:“多谢少主召见,不知唤霁华前来,有何吩咐。”
宫唤羽执起案上茶盏,亲自为她斟了杯热茶,茶汤澄澈,飘着淡香,递至她面前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杯壁,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不过是见你初入宫门,怕你拘束,想与你说说话,熟悉些景致。”
她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杯身,抬眸浅笑:“劳少主挂心,宫门景致雅致,只是规矩繁多,霁华性子愚钝,还需慢慢适应。”话音柔缓,眼底盛着几分诚恳,倒叫宫唤羽愈发舒心,谈及宫外风物,她应答得体,既不显得见识浅薄,也不刻意张扬,偶尔提及家乡琐事,语气带着几分轻软,更显真切。
宫唤羽听得分神,目光落在她眼尾红痕,只当是羞怯,指尖微抬,竟想触上她脸颊,叶霁华心头一凛,身子不着痕迹偏开半寸,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避开触碰的同时,垂眸柔声道:“少主,茶汤清冽,倒是好茶。”
此举自然不做作,宫唤羽也未多想,收回手笑叹:“你若喜欢,往后便多留一些。”他顺势谈及入宫门那日情形,言语间满是对她的青睐,直言见她谈吐得体、姿态端庄,便动了心思。叶霁华静静聆听,偶尔颔首回应,眼底却掠过一丝淡光,宫唤羽言语间避重就轻,从未提及设局擒刺客之事,反倒刻意营造温和模样,这般刻意掩饰,倒叫她愈发笃定,此人绝非表面这般沉稳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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