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穗垂金,粒粒算生(第1/2页)
凛冬的酷寒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依旧凛冽,却已掩不住地脉深处悄然萌动的、不可逆转的春意。破窑深处那点微末篝火,映照着赵小满枯槁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她佝偻着腰,深陷的眼窝里那点不熄的火焰,穿透破败的窑口,死死钉在东北方向——那片灰白沙荒地的中央,那片被狰狞荆棘拱卫的方寸之地。
晨光熹微,寒风刺骨。
赵小满裹紧张寡妇那件宽大破旧、几乎无法御寒的夹袄,每一步踏在冻得梆硬的荒地上,都牵扯着肺腑深处未愈的暗伤,喉间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血腥气。额心那道淡红的根须印记沉寂着,只有眉骨上磕碰留下的青紫肿胀和唇边凝固的暗红血块,无声诉说着搏命后的代价。然而,当她踉跄着站定在那片荆棘刺网之外时,所有的痛楚仿佛都被眼前景象带来的巨大慰藉暂时压下。
荆棘无声,毒刺幽寒,依旧沉默地拱卫着核心。
而在那层层尖刺的屏障之内,三株粟米已褪去了青涩幼苗的纤弱,挺立出农人血脉里最熟悉也最敬畏的姿态——抽穗了!
不再是三柄刺破裹尸布的翠绿匕首。
而是三杆!沉甸甸!饱含着无尽艰辛与生命奇迹的——金穗之枪!
茎秆坚韧,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带着灰绿底色的深褐,如同淬炼过的青铜。叶片依旧翠绿,但叶脉间那流淌的暗红纹路,随着植株的拔高抽穗,非但没有淡化,反而愈发清晰、深刻!如同无数条细密的、饱吸了地力与血气的脉络,从根基处一路向上,最终汇聚、奔涌向顶端那刚刚吐露锋芒的穗苞!
那穗苞!才是此刻天地间最惊心动魄的所在!
尚未完全舒展,紧紧包裹着孕育中的籽粒,却已呈现出一种近乎凝重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泽!这暗金,绝非寻常粟米抽穗时那种鲜嫩的鹅黄或淡金,而是一种沉淀了盐碱苦涩、饱饮了地脉潜流、更浸透了赵小满呕出心血的——血金之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紧紧包裹的穗苞表面,清晰地烙印着数道如同凝固血痕般的、深红近褐的曲折纹路!如同大地的伤疤,如同生命的烙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与庄严,在惨淡的晨光下,折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神圣的光泽!
血纹金穗!
在这片被盐碱诅咒、被寒冬统治的死亡绝地之上,以血为祭,夺天而生的——奇迹之实!
赵小满枯瘦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深陷的眼窝里瞬间涌上一层滚烫的水雾,又被她死死咬住干裂的下唇,强行逼了回去。她不再看远处村舍升起的稀薄炊烟,不再听寒风卷来的、隐约关于“烂腿赵”和“妖苗”的议论。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这三杆血纹金穗,和脚下这片浸透了她与张婆婆血汗的盐碱沙荒。
照料,开始。
日复一日,如同最虔诚的僧侣,履行着与大地签下的血契。
第一步,是“观”。
她不再需要像催生荆棘时那样,强行燃烧意念冲击地脉印记引来剧痛。眉心深处那点沉寂的星火,与脚下这片被她呕血感知、引水挖沟、最终催生出荆棘与血穗的土地,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联系。她只需屏息凝神,将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向眉心印记,再顺着那点微弱的联系沉入脚下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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