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幽冥殿初探九重天,算珠破局第一层(第1/2页)
写手布丁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手打小说网shouda.org),接着再看更方便。
幽冥殿的阴寒潮气裹着浓重的血锈味撞入鼻腔时,陆九章正站在殿门内侧——那寒气不是寻常的冷,倒像是腊月里刚从冰窖拖出来的裹尸布,带着种能钻进骨头缝的湿意;血锈味也怪,混着点陈年胭脂水粉的甜腻,活脱脱像把生锈的屠刀掉进了脂粉盒。他低头瞥了眼自己这身半旧的青衫,袖口磨出的毛边在昏暗中格外显眼,倒像是拿错了账本的账房先生误闯了阎王殿。白骨王座上的玉无瑕似早已等候,指尖“天枢”玉佩的幽光与他腰间算盘的铜色反光在昏暗中相触——前者温润如浸油的和田玉,后者却带着铜绿斑驳的烟火气,仿佛两本待核对的账册,一本是金粉写就的豪门流水,一本是炭笔涂鸦的市井小账,终于要摊开在同一盏忽明忽暗的鬼火灯下。
“陆宗主倒是比我预想的早了两刻。”玉无瑕的声音漫不经心,尾音却像蛛丝般缠上来,她指尖把玩着那枚“天枢”玉佩,玉佩在指间滴溜溜转了个圈,幽光扫过陆九章的青衫下摆,“看来铁血旗的‘行军急报’身法,宗主学了不止三成——只是不知,这身法用来逃命,够不够快?”她这话像是在炫耀对“行踪流水”的掌控,又像是在掂量猎物的斤两,活脱脱一只看见耗子的猫,偏要先逗弄三分。
幽冥殿的空气沉得像浸透了水银的裹尸布,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腑,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掺了铅粉的棉絮。陆九章一袭半旧的青衫,领口还沾着点今早喝豆汁时溅的油渍,孤身立在这片死寂的中央,倒像是把茶馆里的八仙桌直接搬来了阎罗殿。他微微仰头,后颈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咔”声——这动作他在户部查账时做过千百遍,那时是为了缓解盯着账本太久的眼酸,此刻却要穿透昏蒙的光线,投向那令人窒息的穹顶。
九重云纹,层层盘踞,活像九条贪吃蛇互相绞着脖子。最底层,一枚妖娆的牡丹缠绕着带刺的藤蔓,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殷红,细看竟像是用血染的——那是红袖招;往上,一艘巨船劈开怒涛,船帆破了个窟窿,露出里面黑黢黢的船舱,船身刻着“连环坞”三个大字,船桨上还挂着几缕水草,仿佛刚从江底捞上来;再高一层,一枚巨大的、滴着铜绿的钱币轮廓森然,钱眼里塞着半片干枯的荷叶,正是天权钱庄……越往上,徽记越发抽象诡秘,有的像团揉皱的纸,有的像摊烂的墨,最终隐没于最高处那片混沌的黑暗里,活像账房先生故意涂掉的错账。这些徽记并非死物,它们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缓缓蠕动、呼吸,贪婪地吮吸着殿内稀薄的生气——陆九章甚至怀疑,自己多喘两口气,会不会被它们当成祭品给叼走。
穹顶之下,白骨垒砌的宝座狰狞矗立——那白骨打磨得倒挺光滑,像是拿细石细细蹭过,指骨、腿骨、肋骨交错搭成椅背,最顶上那颗骷髅头的眼窝正对着殿门,黑洞洞的窟窿里似乎还嵌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玉无瑕斜倚其中,一身漆黑如永夜的丝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走动时该是流光溢彩,此刻却像团化不开的墨。脸上覆盖着半张纯银面具,面具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昏暗中一闪一闪,活像毒蛇的眼睛。苍白的手指间,“天枢”玉佩幽光流转,倒衬得她指尖的蔻丹红得像刚蘸了血。
白骨案几上,摊开着一本暗褐色的册子,封皮是某种兽皮鞣制的,摸上去该是又硬又凉,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泛黄的羊皮纸。封皮上三个扭曲的朱砂大字——《往生账》,那“生”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活像个吊死鬼的舌头。玉无瑕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账页边缘,那边缘用朱砂勾勒着一道道锁链图案,锁链的每一节都刻着个小小的“欠”字,每一条锁链都缠绕着一个商号名称:红袖招、连环坞、天权钱庄……构成一张血色囚网,网眼里似乎还卡着几枚生锈的铜钱,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陆宗主,”玉无瑕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像是刚睡醒的猫,又像是磨着爪子的狼,“好胆色。只身入我幽冥殿,是嫌这江湖路太顺遂,想寻个刺激的终局?还是觉得——”她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该是勾起了冷笑,“我这幽冥殿的茶,比你那清茗斋的雨前龙井更好喝?”
陆九章目光从《往生账》上抬起,眼角的皱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常年熬夜对账熬出来的“功勋”。“玉盟主客气了。陆某不过是个查账的,”他拍了拍腰间的黄铜算盘,算盘珠子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像是在附和,“有人坏了江湖流水的规矩,坏了大家吃饭的盘子,就好比茶馆里有人偷了掌柜的账本,还往账房先生的砚台里掺沙子——这活儿,我若是不管,明天清茗斋的豆汁钱都得算不清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烂账堆得太高,小心砸了自家的家底——哦对了,玉盟主这白骨王座看着挺结实,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八千两银子砸一下?”
玉无瑕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空坛子里发出来的,“我九幽盟的账,也是你想查就能查的?”她指尖的“天枢”玉佩点在红袖招的名录上,账册被戳得微微陷下去一块,“瞧瞧,多少鲜活皮肉、多少真金白银,才堆得出这销金窟的泼天富贵?陆宗主,你那双看透银钱流水的眼睛,”她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可能看透这底下的本和利?——比如,一个花魁的笑值多少,一滴眼泪值多少,一条命……又值多少?”
陆九章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那些记载着姑娘身价、酒水开销的条目——“小红,陪酒,纹银五两”“小翠,弹唱,纹银八两”“牡丹厅,席面一桌,纹银二十两”——这些数字在他眼里活了过来,排着队钻进他的算盘。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末页一行小字上,那字迹娟秀,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像是男人模仿女人的笔迹——“花魁柳依依赎身费:纹银八千两”。陆九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数字,眼熟得很,就像昨天刚算过的账,今天又在另一个账本上冒了出来。
同时,他脑中“嗡”的一声,像算盘珠子卡了壳又突然弹开,闪过铁血旗财赋堂那口“青州军械”铁箱内壁的字迹——那铁箱是玄铁打造的,沉得像座小山,内壁被人用利器刻了几行字,笔画潦草,该是刻字人心里着急,“无名支出:纹银八千两”。数额分毫不差!连那“两”字的最后一横向上挑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贪墨的军饷,竟在这里披上了花魁赎身的风流外衣!洗白赃银!这招够阴,够损,够缺德!陆九章心里暗骂:这就好比把偷来的米,磨成粉做成寿桃,再送给米店老板当贺礼——又毒又讽刺!
“玉盟主好手段。”陆九章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算盘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红袖招的‘花魁赎身费’,看着是风月场上的流水,细究其源头,”他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玉无瑕脸上,“怕不是沾着铁血旗儿郎们刀头舔血的铜锈吧?这笔流水,流得可真够曲折——比我那小徒弟算错账时改的红笔还曲折。”
玉无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快得像烛火跳了一下,随即化为玩味——那是猫抓住耗子尾巴后的表情。她轻轻击掌,“啪”的一声脆响,殿内七面石壁突然“咔嚓”作响,七道暗门无声滑开,门后涌出的不是风,是更浓的血腥味。七名青铜面具人悄无声息地浮现,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像是用铁皮熨过,每人手中捧着一本颜色各异的账册:赤红、靛青、明黄、墨黑……活像把彩虹撕成了碎片,又染上了血。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