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碧波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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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飞鱼港外三百里，“黑鲨礁”海域。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着墨绿色的、翻涌着白沫的海浪。

三十艘大小不一、新旧混杂的战船在波涛中起伏。悬挂着云煌荆棘旗和墨家玄螭旗的旗舰“破浪号”船头，墨战如山岳般矗立。

咸腥冰冷的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刚毅的脸庞，却吹不灭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寒风中贲张，新生的双腿稳稳扎根在颠簸的甲板上，纹丝不动。手中那柄门板宽的斩舰刀斜指海面，刀身缠绕的玄螭纹路在昏暗天光下隐隐流动。

“将军！前方‘鬼眼’瞭望哨回报！东南方二十里，发现可疑船队！大小船只约十五艘，无旗号，航向诡秘，正快速向我方侧翼迂回！”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嘶声喊道，脸上带着紧张。

“终于来了！老子等得海蛎子都快长出来了！”墨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毫无初临战阵的紧张，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传令！各船降半帆，右舷炮弩准备！‘螭涛卫’，披甲！登舷板！让那群藏头露尾的杂鱼，尝尝老子新刀的滋味！”

呜——！

旗舰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号角！原本略显散漫的船队瞬间绷紧！水手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降帆、转舵、装填弩炮！玄墨软甲的“螭涛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船舱室涌出，沉默而迅速地检查着分水刺、渔网、钩索，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他们是墨家蓄养的精锐私兵，更是在东海风浪里讨生活多年的老海狗，彪悍之气融入骨髓！

然而，隶属东海水师第三分舰队的那些老旧战船，反应却慢了不止一拍。水兵们动作拖沓，号令混乱，甚至有几艘船转舵时差点撞在一起，引来“螭涛卫”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将军，陈提督派来的‘向导’说，对方船型不明，可能是迷航的商队，建议我们...鸣炮示警，避免误会？”旗舰大副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传达着来自水师“监军”的意见。

“商队？”墨战嗤笑一声，虎目如电，死死锁定东南方海天相接处那一片迅速放大的黑点，“你见过商队把撞角擦得比娘们儿脸蛋还亮？见过商队侧舷开那么多炮窗？告诉那个吃干饭的‘向导’，再敢扰乱军心，老子把他扔海里喂王八！传令：右舷，三轮齐射！给老子瞄准了打！打沉一艘，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水师战船上的炮手们总算提起了几分精神。伴随着刺耳的绞盘声和火药填入炮膛的闷响，右舷的数十门老式青铜炮和重型弩炮缓缓调整角度。

“放！”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如同滚雷在海面炸响！黑色的实心铁球和燃烧的油罐弩箭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疾驰而来的可疑船队！

海战，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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