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猴王名误，花果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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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初立的晨光，像是被揉碎的金箔，透过玄极门漫山的竹海，在青石小径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影。观星台的青石板还凝着夜露的微凉，踩上去足尖能触到一丝沁人的湿意。绯月留依叉着腰站在台边，绯红劲装的衣摆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按捺不住的情绪。方才被压下去的醋意，此刻被“美猴王”三个字重新勾了上来，她那藏不住话的性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嘀咕声清脆地划破了晨间的静谧。“‘美猴王’？”她咂了咂嘴，杏眼瞪得溜圆，眼神里一半是警惕，一半是按捺不住的八卦，活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听着倒像是个娇滴滴的女妖精，不然怎么会叫‘美’猴王？”

这话一出，她自己先用力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在她的认知里，“美”字从来都是用来形容女子的，或是容貌倾城，或是身段窈窕，哪有哪个男人会用“美”字给自己做名号？她猛地转过身，踩着青石的脚步声噔噔噔作响，径直凑到还在望着天际流云的易枫面前，双手叉腰的动作更显较真，绯红的衣袖随着动作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被晨露打湿的竹叶。“易枫，你老实说！”她盯着易枫的侧脸，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他玄色道袍上绣着的暗纹，语气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娇蛮，“你当年在凡尘历练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什么女妖朋友？不然怎么会对那偷灵药的猴精这么客气？不仅放了他，还特意给‘美猴王’带话——”说到这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踮起脚尖，凑得离易枫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刻意的神秘，又藏不住满心的警惕：“那‘美猴王’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是不是比嫦娥还好看？不然你怎么会记挂这么多年，还特意让她来玄极门找你？”她越说越激动，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小疙瘩，鼻尖微微泛红，醋意混着满心的好奇，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好笑——既像是在为“自家伙伴要被抢”而愤愤不平，又忍不住好奇那位“美猴王”到底是何模样。她的脑子里早已脑补出了一场“女妖诱惑高冷修士”的大戏：那“美猴王”定是个容貌倾城的女妖，当年与易枫在山中相遇，暗生情愫，如今易枫特意留话相邀，便是要再续前缘。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心里的醋坛子彻底翻了，连带着看易枫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仿佛在说“你可不许被女妖精拐走”。一旁的嫦娥静静地站着，白衣胜雪，裙摆上绣着的银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月华凝结而成。她不像绯月留依那般直白外放，却也忍不住在心里打鼓。她望着猴精消失的竹林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绣着的桂树暗纹，那动作轻柔而缓慢，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她在心中暗道：“‘美猴王’……这名号倒是别致。”活了上千年，她见过的神仙妖怪不计其数。天庭的神将多以“君”“将”为名，透着威严；凡间的精怪要么以真身命名，要么取些朴素的名号，从未听过哪个雄性会用“美”字作为自己的名号。下意识里，她也觉得这位“美猴王”大概率是位容貌出众的女仙或女妖——或许是位修行千年的猴妖，生得绝色，又性情爽朗，才敢用这样张扬的名号。她悄悄抬眼，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易枫的脸庞。晨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苍白的发丝染成了淡金色，平日里冷漠的眼眸中，此刻还残留着几分对过往的追忆，那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属于“人”的温情。她心中不由得暗忖：“易枫对她如此在意，甚至特意留话相邀，想必是极要好的旧识。只是这‘美’字，倒让人好奇她的模样性情究竟如何。是温婉如水，还是明艳张扬？能让易枫这般记挂，定是个极特别的女子。”但这份好奇，终究被她的清冷与体面压了下去。她深知易枫的性子，他向来寡言，若想说的事，自然会主动提及；若不愿说，即便追问，也只会得到冷淡的回应，反而显得冒犯。更何况，她与易枫之间，早已超越了寻常男女的试探与猜忌，更多的是灵魂相依的信任与默契。只是偶尔看向易枫时，她的眼神里还是会带着点微妙的探究，那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在说“你居然认识这样一位‘美’猴王”，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中，难得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易枫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绯月留依的直白醋意，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嫦娥的含蓄探究，如同深潭中的涟漪，悄无声息却真实存在。他早已看穿了两人的心思，知道她们都被“美猴王”的名号误导，硬生生将一位雄性猴王脑补成了“情敌预备役”，甚至隐隐生出了醋意。看着绯月留依那副气鼓鼓、像是随时要冲上去理论的模样，又瞥见嫦娥眼底一闪而过的好奇与释然，易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是冰雪初融时的一丝暖意，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他是个男的。”易枫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今日天朗气清”这般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片草叶，动作沉稳而自然，“名字叫美猴王罢了，与性别无关。”这话一出，绯月留依猛地愣住了，叉着腰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脸上的醋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满满的错愕，嘴巴微微张开，能塞下一颗小石子：“男……男的？”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带着点飘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可他叫‘美’猴王啊！哪有男人用‘美’字做名号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妖、修过的道，从未听过这般“反常”的名号，一时间世界观都像是被颠覆了，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嫦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轻轻颔首，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大半，那份因“女妖”而生的微妙情绪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哑然失笑——原来如此，竟是自己想岔了。不过这名号，倒确实容易引人误会，也难怪绯月留依会如此激动。易枫看着绯月留依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继续说道：“他与我是同门师兄弟，当年在山中修炼时，他是我的小师弟。”

他刻意隐去了方寸山与菩提老祖的名字，只模糊地提及“山中修炼”——当年师父曾再三叮嘱，师门来历是天大的秘密，不许轻易泄露给外人，哪怕是亲近如绯月留依与嫦娥，他也必须守住这份承诺。“师兄弟？”绯月留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灯笼，脸上的醋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与兴奋。她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易枫身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追问：“原来是师兄弟啊！那他当年是不是也像这猴精一样调皮？是不是经常闯祸，还得你替他收拾烂摊子？你们在山上修炼的时候，有没有一起偷偷下山摸鱼、摘野果？”刚才还把对方当成头号情敌，此刻得知是同门师弟，她心中的大石头轰然落地，所有的警惕都变成了对易枫过往的好奇。她早就想知道易枫年轻时在山中修炼的模样，只是他向来寡言，从不提及过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要问个明白。她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活像是个等着听故事的孩子。嫦娥也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彻底放下了芥蒂。原来是易枫的师弟，难怪他会对那猴精如此宽容，甚至特意留话相邀。她望着易枫，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能看到他提及旧识时，眉宇间那抹难得的温情，倒也是一件趣事。她能想象出，当年的易枫，或许比现在多了几分少年意气，与调皮的师弟一同在山中修炼，想必也有过不少难忘的时光。易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了绯月留依的好奇。有些过往，适合深埋心底；师门的秘密，更是不能轻易泄露。点到为止，便已足够。他转头望向西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山峦，落在了东海之滨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小师弟，千年未见，你终究还是收到我的消息了。而此刻的东海之滨，花果山上正热闹非凡，与玄极门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漫山遍野的桃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沉甸甸的仙桃挂满了枝头，粉嘟嘟的果实泛着诱人的红晕，表皮上裹着一层细密的白霜，散发着浓郁而清甜的灵气，引得蜂蝶萦绕飞舞，嗡嗡作响。水帘洞前，一道宽大的瀑布从悬崖峭壁上倾泻而下，如同银河落九天，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落在身上清凉舒爽。瀑布后的水帘洞洞口，雾气氤氲，隐约可见洞内的琼楼玉宇，灵气缭绕。洞口的空地上，巨大的青石被打磨成石桌石凳，整齐排列。七个身影围坐在一起，正是花果山的七位妖王，个个气度不凡，身上散发着或凶悍、或冷冽、或爽朗的气息。石桌上摆满了肥美的兽肉——烤得金黄油亮的野猪腿、冒着热气的灵鹿肉，还有各色鲜果、甘甜的仙酒，酒壶倾倒间，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流淌，香气弥漫在整个山谷间，气氛热烈而欢快。蛟魔王一袭青绿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水波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有流水在衣间流淌。她身姿窈窕，肌肤莹白，一双眼眸如同深海寒潭般清澈，顾盼间带着几分爽朗之气。她手中端着一只白玉酒盏，朱唇轻启，笑道：“七弟，你这花果山的仙桃，果然名不虚传，比东海龙宫的仙果还要甘甜几分，灵气也更充沛。”

她说着，又轻轻抿了一口仙酒，眼中满是赞许。坐在她身旁的鹏魔王，同样是位女子。她一身紫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腰间佩着一把狭长的弯剑，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气质冷艳，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赞许：“确实不错，这般灵韵充沛的果实，凡间少见，即便是天界的仙果，也未必及得上。”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难掩对仙桃的喜爱，手中的仙桃已经咬了大半，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她却毫不在意。孙悟空坐在主位上，一身锁子黄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甲片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头戴凤翅紫金冠，两根长长的翎羽微微颤动，更添几分英气；一双火眼金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桀骜不驯与机灵狡黠。他正拿起一个拳头大的仙桃，大口咬下，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黄金甲上，他却毫不在意，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几位哥哥姐姐喜欢就好！我这花果山别的没有，仙桃仙酒管够！想吃多少有多少，想喝多少随便拿！”

他刚占山为王不久，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与六位妖王义结金兰，每日饮酒作乐，好不快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洒脱劲儿。坐在孙悟空左侧的狮驼王，生得虎背熊腰，一身褐色皮毛，头戴一顶黑色毡帽，手中端着一个巨大的酒碗，碗里的酒几乎要溢出来。他豪爽地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大声道：“七弟果然豪气！这般仙桃仙酒，也只有七弟舍得这般招待我们！”一旁的猕猴王，身材瘦小，一身灰褐色的短打，眼神机灵，手中把玩着一颗小巧的仙桃，笑道：“要说这花果山，还真是块风水宝地！山清水秀，灵气充沛，还有这么多宝贝，难怪七弟不愿离开这里！”其他几位妖王也纷纷附和，欢声笑语回荡在花果山的山谷间，引得山中的猴群也跟着欢呼雀跃，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水帘洞外跑了进来，正是从玄极门回来的那只猴精。他身上的绒毛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小脸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那瓶丹药，生怕被人抢走，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尖利而兴奋：“大王！大王！有消息！有天大的消息！”孙悟空闻言，停下了咀嚼，挑眉看向他，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什么消息？快说来听听！是不是你把玄极门的灵药都偷回来了？”

他对这猴精的本事还算了解，本以为他最多偷几株灵药回来，却没料到他会如此激动。其他几位妖王也纷纷侧目，好奇地看向这只气喘吁吁的猴精。蛟魔王放下酒盏，笑道：“看这小猴儿的模样，倒像是得了什么奇遇。”猴精跑到石桌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激动得手舞足蹈，语速飞快地说道：“大王！俺……俺按照您的吩咐，去玄极门偷灵药，结果被那里的人抓住了！不过……不过他们没为难俺，还送了俺一瓶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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