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孽龙入海，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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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无火——或者说，那头由他异变而成的恐怖孽龙——裹挟着滔天的渊暗气息与混乱的龙威，如同一颗投入污秽之海的黑色陨石，瞬间便被无边无际的灰暗与扭曲所吞没。

他离去时那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龙吟，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第三十七号防御区每一个目睹了方才那惊心动魄一幕的将士心头。壁垒之上，一片死寂，唯有能量过载的嗡鸣与远处污潮永不停歇的嘶吼作为背景。

龙血战军的战士们紧握着手中的龙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色面甲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们方才攻击的，是他们宣誓效忠的宗主，是身负龙族皇血、带领潜龙宗崛起的希望！即便那已是一头失去理智、散发着纯粹恶意的怪物，但当那双残留着挣扎的龙眸与鲛梦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联系在一起时，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敖陵战帅屹立在指挥位上，面色铁青，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下达攻击命令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让那头明显失控、力量恐怖且敌我不分的怪物冲垮防线，造成无法估量的灾难。但理智的判断，并不能完全消除情感上的冲击。韦无火，这个他亲眼看着成长、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统计伤亡，修复壁垒损伤，各部回归原位，保持最高警戒！”敖陵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战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另，将刚才记录的所有关于……那头龙形污染体的影像及能量数据，加密封存，即刻呈送龙首堡总指挥部及潜龙宗本部敖战长老处。此事件，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防线如同一台受伤却依旧坚韧的机器，开始清理战场，修复创伤。但一种无形的阴霾，已然笼罩了下来。

鲛梦被两名女性后勤修士搀扶着，回到了医疗营。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脱力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眸子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崩溃，只是死死攥着拳头，任由指甲刺破掌心。

“他认出我了……他一定还在挣扎……”她喃喃自语，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不会……”

她知道，韦无火最后的离去，并非逃避，而是保护。他在与体内那恐怖的黑暗力量搏斗，他在寻找控制或者摆脱的方法。而她，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我需要更快的恢复元力。”鲛梦抬起头，对负责医疗营的执事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还有，关于浊晶的研究，请将最新的数据和样本给我。他的力量被污染了，但混沌的本质是包容……或许，浊晶中那种被‘驯化’的浊力特性，能带来一些启发……”

执事看着鲛梦眼中那燃烧的意志，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与此同时，潜入污秽之海深处的韦无火，正经历着远比外部战争更加凶险无数倍的内在厮杀。

他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孤岛，时而被渊核那充斥着吞噬、毁灭、寂灭本能的黑暗浪潮淹没，化身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孽龙，疯狂地攻击、吞噬着沿途遇到的一切污染生物；时而又在龙皇血脉的骄傲、混沌之道的韧性以及对过往记忆的执着守护下，挣扎着浮出水面，短暂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在无尽的污秽中痛苦地保持着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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