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道阻且长 唯吾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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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无火那吞噬转化浊力的一幕，所带来的震撼在“问道坪”内持续发酵。诸多天骄看向他的目光，已不仅仅是看待一个强大的竞争者，更像是在仰望一个行走在未知禁忌道路上的先驱，或者说……一个可能随时陨落的悲壮探索者。

引路人老者那饱经沧桑的眼眸中，赞赏与凝重交织。他轻轻挥手，散去了空中演示的各种光影，目光落在韦无火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回响，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韦小友之混沌吞噬转化之道，的确惊才绝艳，直指能量本质，乃老夫生平仅见之奇思，亦是无上之勇毅。”他先给予了极高的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肃穆，“然而，小友需知，此路……并非无人走过。”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韦无火也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引路人缓缓道：“自浊力降临，荼毒万界以来，我华夏先贤，惊才绝艳者如恒河沙数，岂会无人想到‘化害为资’这等釜底抽薪之法？无论是十万大山深处，那些被污秽侵蚀、于绝望中另辟蹊径的苦修者；还是早年征战于域外，意图直捣黄龙、却不幸被浊力本源纠缠的先辈大能……其中不乏尝试以自身为熔炉，强行炼化、容纳、乃至模拟浊力特性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悲凉：“他们之中，有人曾创出惊世功法，短时间内战力暴涨，杀得污秽生物闻风丧胆；有人曾试图解析浊力构成，意图找到其规则漏洞；更有人，如小友一般，身负特殊体质或机缘，自信能包容万物，将浊力视为一种独特的‘资粮’。”

“然而……”引路人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蕴含着无数先烈的血与泪，“他们最终，几乎无一例外，都倒下了。”

问道坪内一片死寂，只有引路人沉重的声音在回荡。

“浊力，并非单纯的异种能量。其根源，来自另一方与我们华夏混沌海规则迥异的‘克苏鲁混沌海’！越是接近其本源，所要面对的，便不仅仅是能量的侵蚀，更是两种截然不同宇宙法则的冲突与扭曲！那是一种对认知、对道心、对存在根基的根本性否定与污染！”

“那些先辈，初期或许进展神速，凭借强大的实力与意志，似乎真的驾驭了这股力量。但随着修为日深，与浊力本源联系愈紧，他们便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异变。有人神魂逐渐扭曲，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最终陷入永恒的疯狂；有人肉身畸变，化为非人非怪的恐怖存在；更有人，在沉睡或修炼中，悄无声息地被来自另一个混沌海的‘低语’所同化，道心崩塌，沦为只知散播污秽的傀儡……”

“十万大山深处，至今还徘徊着一些昔日尝试此道而失败的前辈所化的‘畸变体’，其实力恐怖，却已完全迷失，成为了那片绝地中最危险的存在之一。”引路人目光灼灼地看向韦无火，语气无比郑重，“韦小友，你的混沌之道虽玄妙，包容性极强，但前路之险，远超你的想象。那不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两种宇宙规则的倾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不少因为韦无火展示而心生火热的天骄头上。蛮昊咧了咧嘴，嘟囔道：“乖乖，这么邪门？”玉衡子眉头紧锁，手中罗盘停止推算，显然也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李星焱和萧墨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虽道路不同，但也明白，韦无火选择的这条路，是何等的凶险与孤独。

王擎更是心神剧震，他原本因为韦无火的话而对自身之道产生动摇，此刻听到引路人的警告，那丝动摇反而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走的还是相对“稳妥”的古族正道。

鲛梦紧紧抓住了韦无火的手，美眸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无火的路难，却没想到竟如此步步杀机，承载着如此多先烈的悲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韦无火身上，想看他如何回应。是畏惧退缩？还是固执己见？

韦无火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引路人话语中的沉重与善意，那是由无数失败者铺就的血泪之路。然而，他抬起头，赤金色的竖瞳中非但没有丝毫气馁与畏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与坚定的火焰。

他对着引路人，亦是对着在场所有心存疑虑或担忧的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多谢前辈告知，晚辈铭记于心。前人之路，尸骨累累，警钟长鸣，无火不敢或忘。”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透出一股凌驾于表象之上的洞察：“然，前辈所言先贤之殇，在于试图‘理解’、‘模拟’乃至‘融入’那克苏鲁混沌海的规则，最终被其异质法则所扭曲、同化。”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自然流转，包容万象，又仿佛能演化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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