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伪主
当李然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未回到下线时的原点——青林古镇。
此刻,李然的脚下是冰冷、龟裂的玉石地面,裂缝中钻出枯黄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衰草。
举目四望,才发现自家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但这云海是灰败的,如同被遗忘的巨兽吐出的残息,缓慢地翻滚着。视线所及,尽是飘浮于雾霭之中的破碎宫阙。
那些曾属于此地的建筑,如今只剩残骸。
断裂的雕龙玉柱斜插在浮岛边缘,其上精致的花纹已被风蚀得模糊难辨;倾颓的殿阁只剩半边飞檐,孤零零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穹”;琉璃瓦碎成了齑粉,与尘埃混在一起,铺满了残存的地基。
偶尔可见巨大的牌匾斜挂在歪倒的门楼上,金漆剥落,只留下深深浅浅的刻痕,诉说着曾经的尊号。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辉煌里,时间在这里并非停滞,而是以一种腐败的形式堆积,散发出类似古墓深处、混着寂落与朽木的味道。
然而,就在这片凋敝的末日图景中心地带,矗立着一座相对“完整”的宫殿群。之所以说相对,是因为它同样带着伤痕——墙体有巨大的裂隙,几处偏殿明显是后来“生长”或“拼凑”出来的,色泽与主体不甚协调,如同拙劣的补丁。但它的主体框架仍在,尤其是那巍峨的门楼,虽朱漆斑驳,金饰暗淡,却顽强地耸立着,门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铁画银钩的五个古篆大字,即便蒙尘,依然透出一股森严的气韵——亢金龙星宫。
李然瞳孔微缩,这名字他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起来,若是自己所料不差,应是赵子凝所予那枚仿制令牌对应的仙府。
未及他细思,怀中那枚来自诡界的仿制规则箓令骤然发烫,自动飞出,悬浮于他面前。令牌上的古朴纹路次第亮起,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仿佛沉眠的血液骤然复苏。
下一刻,令牌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虹,“嗖”地一声,没入李然眉心灵台之处。
刹那间,剧痛与清凉交织的感觉席卷神魂。并非肉体之苦,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的烙印与改写。
李然闷哼一声,闭上双眼,只觉得无数光影、符号、脉络在意识海中炸开、重组。一幅庞大而精密的“星宫图谱”强行印入他的认知——殿阁布局、阵法节点、灵气回路、附属小界入口、甚至是一些残留的、关于此宫昔日职能与权柄的模糊信息碎片……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那残破的亢金龙星宫门楼,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拂去尘埃、修补裂痕、重镀金朱。斑驳褪尽,显露出底下厚重如玄铁的木质与璀璨如朝阳的鎏金。
断裂的飞檐自行接续,垂下玲珑的玉铃,无风却发出清越空灵的叮咚声,穿透死寂的云海。
门楼两侧,原本只剩基座的华表轰然“生长”,白玉柱身盘绕的五爪金龙鳞甲分明,龙睛点漆,竟似要活转过来,昂首向那并不存在的九重天阙发出无声的咆哮。
以门楼为起点,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向后方蔓延。坍塌的宫墙拔地而起,严丝合缝;碎裂的地砖自动拼合,光可鉴人;倾颓的殿宇骨架被无形的力量扶正,琉璃重聚,瓦当复位,彩绘再现……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一座占地极广、殿宇重重、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庞然仙府,便在这废墟云海之中巍然重现!
原本侵入的云雾似乎也识趣地稍稍退开,让这座新生(或者说“恢复”)的星宫得以完整显现。
只见主殿高耸,如鹤立鸡群,屋顶覆盖着真正的金瓦,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黯淡天光下,流淌着沉重而内敛的金辉;偏殿众星拱月,形制各异,或玲珑,或肃穆,皆飞檐斗拱,气象万千;回廊曲折,连接各处,廊柱上浮雕的仙禽异兽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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