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记忆复苏与神血羁绊

炼钢厂的死寂被顾夜冥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打破。他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污滴落在沈清弦苍白的脸上。巨大的恐慌和失而复得的剧痛撕扯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吞噬。

“清弦……清弦……”他一遍遍徒劳地呼唤，声音嘶哑破碎。刚才那一刻，眼睁睁看着那黑色心脏射向沈清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就在他心神几乎崩溃之际，怀中的人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顾夜冥浑身一僵，屏住呼吸，死死盯住沈清弦的脸。

沈清弦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着，缓缓睁开。那双琥珀灰色的眼眸初时一片茫然，仿佛蒙着雾气，但很快，焦距凝聚，对上了顾夜冥近在咫尺、写满狂喜与泪水的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伴随着神血羁绊的超频激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两人灵魂深处最后的壁垒，疯狂涌入彼此的识海！

不再是碎片，而是相对完整的、属于“神明”的记忆画卷，轰然展开！

沈清弦看到了——

无尽星海的彼端，法则神殿内，他与顾夜冥因对“混沌边缘”一处新生位面的处置方案争执不下。顾夜冥主张以雷霆手段肃清潜在威胁，而他坚持引导与观察。激烈的辩论最终演变为神力碰撞，顾夜冥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金红色眼眸，在争执中除了惯有的桀骜，还夹杂着一丝他当时未曾深究的……委屈和不被理解的愤怒。

他也看到了——

某次庆典后的深夜，他独自在观星台梳理法则脉络，顾夜冥不知何时出现，带着一身酒气，将一件蕴含着太阳精火的神器披风粗鲁地扔在他身上，别扭地说着“星辉清冷，别冻着了”，然后不等他回应，便红着耳朵匆匆离去。那时他只觉对方行事莽撞，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举动背后笨拙的关切。

他还看到了更多……亿万年的共事中，无数次并肩作战，无数次理念碰撞，无数次看似敌对实则默契的配合。那些被漫长神生和固有认知所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珍珠般串联起来，揭示着一段远比“宿敌”二字更复杂、更纠缠的关系。

而顾夜冥的识海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沈清弦在他每次征战归来后，看似不经意拂过神殿、实则精准修复他神戟上细微裂痕的星辉；看到了当他因力量暴走陷入沉睡时，守在神殿外、用自身星辉之力为他梳理紊乱神格的那道清冷身影，一站便是数百年；更看到了在终末之战最后关头，沈清弦那看似决绝的一击，并非为了毁灭他，而是为了……试图斩断某种缠绕在他们命运轨迹上的、更恐怖的因果锁链！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夜冥喃喃出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金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恍然、以及排山倒海般涌来的、迟到了亿万年的心痛与懊悔。他一直以为，沈清弦的冷漠是对他的厌弃，那场同归于尽是你死我活的终局。却不知，冰冷的表象下，藏着如此深沉而无声的守护与……或许连沈清弦自己都未曾明晓的情愫。

沈清弦也怔住了，琥珀灰色的眼眸中冰层碎裂，流露出罕见的迷茫和一丝……无措。这些复苏的记忆，颠覆了他对自身、对顾夜冥、对他们之间关系的所有认知。宿敌？或许从来都不是。那场导致神界崩塌的战争，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和……无奈。

两人就这样在废墟中相拥，目光交织，呼吸相闻，却都陷入了巨大的沉默和心灵震撼之中。神血羁绊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他们的灵魂紧密相连，让彼此的感受毫无保留地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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