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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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屿挂断电话，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沈弦的清冽气息——那是昨晚在楼梯间短暂对峙时留下的，莫名地挥之不去。

他为什么要带沈弦去那个晚宴？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惯例上，他从不带任何“伴侣”出席此类场合，那个“顾太太”的头衔只是一个冰冷的法律符号，一个用来堵住某些悠悠之口的工具。沈弦的存在，更应该被隐藏在顾宅这座精致的牢笼深处，而非暴露在聚光灯下。

是因为那份邀请函吗？不，那种东西他每年都会收到，通常直接扔进碎纸机。是因为林伯汇报时，提到沈弦看到邀请函时平静无波的眼神？还是因为……他自己内心深处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试探、想要将那个脱离掌控的变量重新纳入视野的冲动？

“准时准备好。”他对着空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语气生硬，试图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主导权。他倒要看看，那个在顾宅里似乎“脱胎换骨”的沈弦，到了真正觥筹交错、目光如炬的上流社会名利场，是否还能保持那份令人恼火的平静。是会原形毕露，怯懦畏缩？还是会……有别的表现？

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如同暗流，在他冰封的心湖下悄然涌动。

与此同时，二楼西侧客房。

沈弦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顾沉屿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霸总，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烦躁后，必然会试图重新建立控制。带他出席公开场合，就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宣告——看，你依然在我的掌控之中。

【宿主，顾沉屿这态度好差劲！简直是把您当物品展示！】小九愤愤不平。

“无妨。”沈弦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正在修剪玫瑰的园丁老赵——对方看到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恭敬地鞠了一躬。沈弦微微颔首回应。“他越是试图掌控，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晚宴是个机会，一个让‘沈弦’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顾太太’附属品的机会。”

他需要一套战袍。不是用来取悦顾沉屿，也不是为了艳压群芳，而是要恰到好处地传达出他想传达的信息：平静，独立，以及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下午，林伯带着顾家惯用的首席造型师团队准时抵达客房。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打扮精致、眼神锐利的女士，姓安妮。她显然对这位久闻其名、却首次需要她服务的“顾太太”充满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将情绪隐藏得很好。

“沈先生，您好。顾先生吩咐，为您准备周五晚宴的造型。”安妮微笑着，示意助手们将几个巨大的衣物箱和首饰盒推进来，“我们为您准备了几套当季高定和配套珠宝，请您过目。”

助手们依次展开礼服。有奢华繁复的燕尾服，有缀满水晶的西装，有颜色跳脱的时尚款式……无一不是价值不菲，极力彰显着“顾家”的财富和地位，却也无一不带着一种将人“物化”的展示意味。它们更像是用来衬托顾沉屿的配饰，而非属于“沈弦”的衣服。

沈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华服，最后摇了摇头：“这些都不太合适。”

安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先生是对款式还是颜色不满意？我们可以立刻调换其他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