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磨石(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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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西麓的老黑山脚下,散落着十几个屯子。这里的冬天来得早,九月刚过,山风就带着刀锋般的寒意,刮得人脸生疼。屯子与屯子之间,隔着蜿蜒的土路和一片片收割后裸露的黑土地,远远望去,像大地上打着的补丁。
在这些屯子里,有个姓赵的老磨匠,人们都叫他赵磨头。没人记得他具体多大岁数,只知道他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山沟,背驼得像是常年背着看不见的重物。每年春秋两季,赵磨头就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载着那块黑沉沉的磨石,走街串巷。
那磨石着实怪异。约莫二尺长,一尺宽,半尺厚,通体黝黑,黑得像是能把光吸进去。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老树的年轮,又像是某种难以解读的符文。最奇的是,每当赵磨头给人磨刀,那石头就会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屯子里的人都依赖这块磨石。经赵磨头磨过的镰刀,割起麦子来如划水;磨过的菜刀,切肉剔骨不费吹灰之力;就连猎户的猎刀,磨过后也能轻松剥开野猪的厚皮。可依赖归依赖,屯里人心里都存着一份忌讳——从没人敢碰那块石头,连小孩都被严厉告诫要离赵磨头的磨石远些。
“那石头沾了‘山气’。”赵磨头总这么解释,然后就不再往下说,只是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的老黑山。
老黑山是这一带最高最险的山,终年云雾缭绕。老辈人说,那山里住着“山灵”,有进无出。屯里每年都有人在山里失踪,找回来的寥寥无几,即便找回来,也都疯了,只会念叨“石头吃人”之类的胡话。
赵磨头住在屯子最西头的窝棚里,独门独户,离最近的邻居也有半里地。窝棚是用旧木板和泥巴糊成的,低矮潮湿,里头常年弥漫着一股铁锈、石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混合的味道。他的工具简单得很:几把不同形状的磨刀钢钎,一个盛水的破木桶,还有那块从不离身的黑磨石。
每年开春,当积雪开始融化,赵磨头就推着独轮车出门。他的行程固定:先从本屯开始,然后按顺时针方向,一个屯子一个屯子地走。每到一处,人们就把需要磨的刀具拿出来,赵磨头就蹲在路边,从桶里舀水淋在磨石上,开始他的活计。
磨刀时,赵磨头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他的手掌宽大,指节粗大变形,长满老茧。当他握住刀柄,在磨石上来回推动时,那双手却异常平稳。水混着石粉流下,在磨石表面形成一道浅浅的水痕,但那水痕很快就被石头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师傅,你这石头用了多少年了?”偶尔会有外乡人好奇地问。
赵磨头头也不抬:“比我岁数大。”
“哪儿来的呀?”
“山里捡的。”说完这句,他就不再开口,只顾磨刀。问话的人讨个没趣,也就讪讪走开。
但屯子里的老人知道得更多些。七十多岁的孙老爷子是屯里最年长的,他曾私下里跟孙子说过:“那石头邪性。我小时候,赵磨头他爹就用那块石头。那时候石头还没这么黑,带点青灰色。后来他爹进山,三天后回来,石头就变黑了,人也变了,不爱说话,眼睛老盯着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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