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空心苇篙(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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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河拐弯处有一片茫茫的苇塘,当地人称为“无底荡”。这苇塘说来也怪,从春到秋,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匝匝,风一过,千万根苇杆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到了冬天,苇子枯黄,芦花飘散,塘面结了冰,冰下却总有暗流涌动,时不时能听见冰层开裂的“咔嚓”声,老人们都说,那是水皮子在下面撞冰呢。
什么是水皮子?没人说得清。有人说那是淹死鬼变的,专拖活人下水;有人说那是苇塘里的精怪,长得像人却不是人,浑身裹着水草和淤泥;还有人说,那根本就是苇塘本身,它有魂儿,会呼吸,会记仇。
在这片苇塘摆渡的,是个姓赵的老船工,村里人都叫他赵老蒿。赵老蒿今年六十七了,从十六岁就在这苇塘撑船,整整五十一个年头。他的船是条老旧的木船,船身被岁月和河水浸得发黑,但奇怪的是,船底从不长青苔,船帮也从不见水蛭。更怪的是他撑船用的篙子——别人都用实心竹竿,结实耐用,偏偏他用一根空心的苇篙。
那篙子通体暗黄,隐约能看见竹节,但细看又不是竹子,更像是某种特别粗壮的芦苇。篙子壁薄得透光,赵老蒿撑船时,篙子插进水里,再拔出来时会带起一串水珠,他随手一甩,水珠四溅,篙子就发出“咚咚”的空响,像是敲击一口小瓮。
“赵叔,你这篙子不顶事吧?壁这么薄,不怕折了?”常有年轻后生问。
赵老蒿总是眯起那双被河风吹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这篙子啊,是从苇塘最深处捡的。那年大旱,塘底露了出来,我在泥里看见它,就露个头。拔出来一看,是根空心的老苇。它比实心的顶用,能避水皮子。”
后生们听了都笑,觉得老头迷信。水皮子?谁见过?不过是吓唬小孩的玩意儿。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特别闷热,辽河水位涨得老高,苇塘一半泡在水里,芦苇只露出个尖儿。这时候过塘最危险,水下全是纠缠的苇根和淤泥,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但塘对岸的村子有人病了,急着去镇上抓药,赵老蒿还是撑船出了渡口。
船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个背着布袋的老汉,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陈三喜。三喜是村里刘木匠的徒弟,生得壮实,性子也倔,最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船行至苇塘中央,水变得浑浊,水面上漂着些烂叶子和死鱼。忽然,船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船。
妇人怀里的小孩“哇”地哭起来。老汉抓紧了船帮,脸色发白。只有三喜不以为然:“怕是撞着烂木头了。”
赵老蒿没吭声,手里的篙子插得更深了些,慢慢撑着。水面上起了层薄雾,迷迷蒙蒙的,看不清前路。又行了一段,船底连续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这次更密了,像是有一群什么东西在下面跟着船游。
“赵、赵叔,这是……”老汉声音发颤。
赵老蒿还是不说话,只是把篙子从水里拔出来,又重重插下去,篙子发出“咚咚”的空响,那响声在水面上荡开,奇怪的是,船底的撞击声停了。
三喜盯着那根篙子,忽然伸手:“赵叔,给我试试。”
赵老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篙子,旁人用不得。”
“不就是根破苇子嘛!”三喜来劲了,“我爹编筐用的苇子比这结实多了!”
说着,他趁赵老蒿不备,一把抢过篙子。篙子入手冰凉,比看上去要沉,三喜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年轻人的倔劲上来了,他非要试试不可。
“你看好了!”三喜站稳脚跟,学着赵老蒿的样子,把篙子往水里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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