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方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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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阿树与林星儿围坐在石桌旁，借着夜明珠清冷的光辉，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林破山留下的手札。每一页泛黄的纸张，每一行力透纸背的字迹，都仿佛将那位执着先贤的灵魂，短暂地召回到了这尘封的密室。

阿树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振奋。林破山的许多推断，不仅印证了温明远的猜测，更提供了大量详实的观察记录和极具启发性的思路。尤其是关于“地戾之气”与“活毒”结合形成“瘴母”的论述，以及试图“疏导净化”而非单纯“对抗清除”的理念，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林姑娘，你看这里，”阿树指着手札中关于“定神玉”的记载，“令祖推测此物能安定心神，抵御精神类瘴气侵蚀。结合溪头村疫情中，那些康复者出现的心神不宁、旧恙浮动之症，或许……这不仅仅是生理余毒，更有精神层面受到瘴气残留影响的可能。”

林星儿凑近细看，点了点头：“祖父晚年，确实越来越重视‘神’与‘形’的关系。他认为，强烈的恐惧、怨恨这些情绪，本身就会吸引或加剧某些瘴气。而圣域……据他说，那里沉积的‘怨戾’最为浓重。”

两人就着手札的内容，结合各自的见闻与所学，热烈地探讨起来。阿树精于医理方药，林星儿熟知山林万物与古老传说，他们的知识恰好形成了奇妙的互补。许多之前模糊的线索，在手札的指引下，渐渐变得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阿树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温明远临终前写下的那张纸条，递给林星儿：“这是先师最后的绝笔，与令祖的推断，可谓不谋而合。”

林星儿接过，看着那潦草却蕴含着最后智慧与牵挂的字迹——“瘴非独虫，虫聚为形，怨戾为神……散其神难……余邪羁留，非药石能尽……”

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温先生……也是了不起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来自甬道外的窸窣声，引起了林星儿的警觉。她猛地抬头，手已按上短刀，眼神锐利地望向石室顶部一处通风的缝隙。

阿树也立刻察觉，凝神戒备。

那窸窣声停顿了一下，随即，一个压低了的、带着几分尴尬和试探的声音，从通风口传了下来：

“温先生？林姑娘？是你们在里面吗？”

是陈明远的声音！

阿树和林星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听声音，他似乎就在石室正上方不远。

“陈医官？”阿树应了一声，走到通风口下方，“你怎么……”

“咳，”陈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我……我循着你们留下的些微痕迹，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破瘴粉气味，一路找过来的。外面那片迷魂凼，我用了公所特制的强效防毒面具和指南针，才勉强没有迷失方向。刚才看到这处山壁有异常，听到下面隐约有说话声，所以……”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也透露出他绝非普通的官医，其追踪能力和装备都超出了寻常。

林星儿冷哼一声，显然对陈明远的到来充满戒备。

阿树略一沉吟，却觉得陈明远的到来，或许并非坏事。他见识过陈明远的严谨与对科学的执着，而破解瘴母之谜，或许正需要这种不同的视角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