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空军建设4(第1/2页)
六月的昆明,暑气蒸腾,将一切都浸泡在潮湿的闷热里。
临时搭建的草棚充当着飞行理论教室,顶上茅草的缝隙漏下几道笔直的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里上下翻滚,无声无息。
教官吴眼镜用一截短短的粉笔,在坑洼不平的黑板上费力地画着几条歪扭的等高线。“昆明夏季午后,地面受热,空气上升——”他的声音平板,没有起伏,粉笔在黑板上顿了顿,留下一个粗重的白点,“会形成积雨云。”
他转过身,厚重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扫过棚子里五十三个年轻却疲惫的面孔。“这种云,从地面看,很壮观,像棉花山。但里面,气流乱得像一锅烧滚了的糨糊。你们的飞机,就是一张纸,钻进去,轻则失控,重则当场解体。”
周广胜坐在最后一排,靠着潮湿的土墙。膝盖上,早晨在障碍训练中摔出的伤口包扎着纱布,此刻已渗出暗红的血渍,和裤子黏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来一阵撕扯的刺痛。他的掌心,新磨破的水泡在湿热的空气里一下一下地跳着疼,火烧火燎。他盯着黑板上那团丑陋的云图,脑子里却全是训练场上那根冰冷单杠上流淌的血迹,还有东北来的教官陈疤脸那句冷得掉渣的话:“别人握得住,你握不住?”
他闭上眼,一瞬间,记忆里浮现出原云南航空队训练场边盛开的茶花。那个法国教官莫里斯先生,总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优雅的腔调:“飞行是一门精密的科学,飞行员的手,必须像小提琴家的手——敏感、准确、并且优雅。”午休的时候,莫里斯会坐在藤椅里,用周广胜听不懂的法语念诗,那抑扬顿挫的语调,让他觉得征服天空本就该是那样:充满智慧与美感,而不是一身臭汗和血污。
可现在呢?黄尘、汗臭、粗粝的吼叫,还有单杠上冰冷的铁锈,它们正一点点磨进皮肉里,像是要把他这个曾经被夸赞“有天赋”的飞行学员,重新打磨成一个只知道用蛮力的野兽。他不是怕吃苦,在滇西的大山里长大,什么样的苦他没吃过?但他想不通,飞行明明最需要精细的感知、需要头脑的清醒,为什么要从这种野蛮的角力开始?这简直是背道而驰!
“报告教官。”
周广胜站起来的瞬间,膝盖的伤口猛地一疼,他身子晃了一下。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和困惑,显得有些发颤。
草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吴眼镜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讲。”
“这些气象知识,”周广胜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伤口里,他盯着黑板上那片象征积雨云的潦草涂鸦,“我们在原航空队都学过。莫里斯先生说过,飞行是一门手艺,关键是多飞、多练眼力,在天上感受风。理论讲得再多,不上天都是虚的。”
草棚里静了一瞬,连棚外的蝉鸣都变得刺耳。几个原云南航空队的学员,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既有认同,又有些畏惧。
吴眼镜放下粉笔,一步步走到周广胜面前。他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瘦弱,但那双透过厚厚镜片的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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