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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墨与欲

画室的空旷是有重量的。高七米的仓库顶梁垂着几缕锈蚀的铁丝,挂过半个世纪前的机床零件,如今只剩铁丝上缠绕的灰絮,在月光里轻轻晃。高窗是狭长的,像被刀切开的口子,月光从那口子里流进来,不是泼洒,是慢漫地渗,在水泥地上积成薄薄一层,又被墙角的阴影啃掉边缘,最后只剩中间一块不规则的亮,照得两箱二锅头的标签泛着冷白。

周苓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仓库斑驳的墙皮。墙面上“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早已褪色,红漆剥落成细碎的鳞,指甲刮过时有干燥的粉末簌簌往下掉。十桶丙烯颜料在月光下列成一排,桶身是工业灰,只有贴标的地方露着一点红、一点蓝,像被按捺住的火苗。她听见陈迹拧开酒瓶的声音,金属瓶盖落地时“叮”的一声,在空旷里荡了很久,才撞在颜料桶上弹回来。

陈迹仰头灌酒时,喉结在皮肤下滚动,像一块被灼烫的石头。二锅头的辛辣气立刻漫开来,混着仓库里旧木头的霉味,竟生出一种粗粝的暖意。他咽下去的瞬间,肩膀明显颤了一下——不是疼,是灼热从喉咙滑下去,像烧红的铁丝钻进胃里,把积在那里的冷意烫得缩起来。然后他踢掉鞋子,皮鞋落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赤脚踩下去时,周苓看见他脚趾蜷了一下,大概是冰得发麻。但他没动,就那样站着,任由冰凉从脚底往上爬,直到漫过脚踝,才伸手掀开那桶红色颜料的盖子。

“看着。”他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哑得厉害,尾音还沾着酒气的颤。周苓抬眼,看见他垂着的手——指节发白,手背青筋绷着,那是常年握画笔的手,指腹有厚厚的茧,此刻却没碰画笔,径直伸进了颜料桶里。

丙烯颜料是凉的,粘稠得像未化的蜡,裹住他的手掌时,陈迹甚至打了个寒噤。但下一秒,他猛地挥臂——泼!动作快得像要把整只手臂甩出去,红色颜料从指缝里喷溅出来,在半空拉出一道弧线,不是流畅的,是抖着的、破着的,像被斩断的血管里溅出的血,却在碰到墙的瞬间炸开,变成一片不规则的红,渗进墙皮的裂纹里,又顺着斑驳的旧漆往下淌,留下几道暗红的痕。

周苓屏住了呼吸。她看见陈迹的肩膀还在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用力——他右肩的旧伤大概又疼了,那是去年为了抢一幅被雨淋湿的画,从楼梯上摔下来弄的。但他没停,又弯腰去捞另一桶颜料,这次是黑。黑色比红色更沉,泼在墙上时没有炸开的脆响,是“噗”的一声,像一块湿泥砸在上面,立刻漫开,把边缘的红吞掉一块。

他开始变得不管不顾。酒精在血液里烧起来了,让他眼神发浑,却又亮得吓人,像困在洞里的兽终于找到出口,眼里全是光。泼错了位置,他不擦,反而抓起更浓的黄颜料往上盖,黄色和蓝色撞在一起,变成浑浊的绿,像胆汁,却在墙面上生出一种野蛮的劲。颜料溅到他的旧t恤上,红的、黑的、黄的,在洗得发白的布料上晕开,像地图上被战火烧过的区域。他赤脚在水泥地上走,步子不稳,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沾了颜料,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印,像某种原始的图腾。

周苓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墙皮。她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能看见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滑进t恤领口。他背脊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次挥臂,肌肉都要跳一下,把t恤撑出清晰的线条。空气中的气味变了,酒精的辣、颜料的涩,还有他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竟不是难闻的,是热的、活的,像夏天暴雨前的树林,憋着一股要爆发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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