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车匪路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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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兜里那最后一百六十块“巨款”，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

成都北门汽车站里人声鼎沸，空气混杂着汗味、烟味。

售票窗口是个油腻的小洞，后面坐着个面无表情的大姐。

周围人声鼎沸，我扯着嗓子喊：“一张成都，最便宜的。”

大姐眼皮都没抬，“九十。”

我点了一卷零碎毛票塞进去。

她撕下一张浅黄色的硬板车票，上面盖着个模糊的红章，从窗口扔出来：“渝a-，右边最破那辆，赶紧，要发了！”

我捏着车票，挤过扛着麻袋、拖着活鸡鸭的人群，找到了那辆老解放牌改的客车。

它瘫在角落里，确实是最破的——绿漆剥落，露出锈红的底子，一块车窗玻璃用透明胶带粘着裂缝，轮胎磨损得几乎没了花纹。

司机是个黑瘦汉子，叼着烟，正用一块乌黑的抹布擦挡风玻璃上的泥点，嘴里不耐烦地吼着：“成都！成都！上车走了！麻利点！”

我缩着脖子，挤到一个靠过道的位子，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邻座是个胖大婶，占了一多半座位，嘴里嗑着瓜子，皮直接吐在地上。

司机终于扔了抹布，钻进驾驶室。引擎发出一阵拖拉机似的剧烈咳嗽和颤抖，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子终于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车站，颠簸着上了坑洼不平的老路。车厢喇叭里放着嘶哑的磁带音乐，是那首“九月九的酒”，混着发动机的轰鸣和零件的吱嘎乱响，吵得人脑仁疼。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了得有两三个钟头，窗外景色从城镇变成了农田，又渐渐入了丘陵山区。天色擦黑，路两边黑黢黢的山林子压下来，路上车辆也越来越少。一车人大多昏昏欲睡。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急刹车！车里的人猛地向前扑去，鸡飞狗跳，骂娘声、惊叫声响成一片。“日妈啷个狗日的！”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

车头大灯照着的前方路上，横着几根砍下来的大树杈子，把路堵了一大半。还没等大伙儿明白过来，车门外黑影晃动，“砰砰砰！”几声粗暴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蹩脚普通话的嘶吼：“开门！给老子开门！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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