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磐石谷

黑岩族长僵立在原地，手中那半截光滑如镜的斧柄，仿佛还残留着巨斧被瞬间分解时那令人心悸的触感——或者说，是“无触感”。没有碰撞，没有抵抗，只有彻底的、归于虚无的湮灭。这种超出他认知范畴的手段，所带来的恐惧，远比一场势均力敌的惨烈搏杀更甚。

他身后，黑岩部的战士们同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族长那柄无坚不摧的巨斧，在他们心中是力量与胜利的象征，如今却如同朽木般凭空消失了一截，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瞬间浇灭了他们方才还熊熊燃烧的战意。再加上后方营地升起的滚滚浓烟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石爪村这边，则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凌云更深不可测的敬畏交织。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平静立于战场边缘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尊降临凡尘的神只。

凌云（凌三）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心绪，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铁青、眼神剧烈闪烁的黑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黑岩族长，看来你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不过，你的部落，似乎等不起了。”

他话音刚落，后方那股浓烟愈发猛烈，甚至隐约传来了岩甲蜥受惊的暴躁咆哮和更加清晰的兵器交击声。火锤长老率领的袭扰小队，显然正在给黑岩部的后方造成巨大的麻烦。

黑岩眼角剧烈抽搐，胸口剧烈起伏，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挣扎。退？损兵折将，连兵器都毁了，却一无所获，他黑岩部必将威望大损，甚至可能被周边其他部落觊觎！战？眼前这个神秘的外来者，手段诡异莫测，连他都看不透深浅，再加上后方不稳，石爪村抵抗顽强，继续打下去，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黑岩部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就在他进退维谷，杀意与理智疯狂交锋之际，凌云再次给了他重重一击。

只见凌云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缕精纯、温和、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色灵力缓缓浮现。这灵力与这片天地间固有的混乱、狂暴灵气截然不同，它纯净、平和，仿佛蕴含着生命最本源的力量，其精纯程度，更是让黑岩这位灵宗中期强者都感到心惊！

“看来，你对我之前的提议，依旧心存疑虑。”凌云淡淡道，“也罢，口说无凭。”

他心念微动，那缕翠绿色灵力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自行运转，隐隐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简易行功图虚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其运行路线的精妙、对能量提纯转化的高效，以及对肉身、经脉温和无副作用的滋养效果，都让黑岩瞳孔骤缩！

作为灵宗强者，他虽无高深传承，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一部远超他黑岩部祖传粗陋功法的、真正意义上的上古传承级别的功法！而且，这部功法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之前感受到的那毁灭性的灰色能量截然不同，充满了中正平和的生机，绝无半点混乱狂暴之意！

“此乃《噬狂诀》改良版，”凌云的声音如同魔咒，敲击着黑岩最后的心理防线，“摒弃了此地灵气中的狂暴杂质，只取其精纯本源。修炼此法，无需再忍受能量冲突、走火入魔之苦，可直指灵宗巅峰，且根基稳固，无有任何后患。”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筹码，也是最后的通牒：

“黑岩，带着你的部落，臣服于我。我可赐你此部功法前篇，助你稳固境界，触摸后期壁垒。你黑岩部，亦可并入石爪村，不，是并入我麾下，保留部分自治，共同在此乱世求生。否则……”

凌云没有再说下去，但他指尖那缕翠绿色灵力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让人灵魂颤栗的淡灰色能量微微一闪。

那意思，不言而喻。

否则，便是如同那柄巨斧一般，彻底湮灭，连带着整个黑岩部，从这片土地上被抹去！

黑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边是部落覆灭、自身也可能陨落的巨大威胁，另一边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以及部落延续甚至可能变得更强的希望。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族人们眼中充满了恐惧、茫然和对后方家园的担忧，早已没有了战意。几位长老也面露迟疑，显然也被凌云展示的力量和那部功法所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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