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寰宇寂灭启(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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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鹰峡的寒风裹挟着浓稠的铁锈腥气，刀子般刮过项易枯槁凹陷的脸颊。身后，狻猊王旗与龙骧战旗在烟尘中狰狞翻卷，五百铁蹄踏碎荒原的寂静，死亡的闷响敲打着每个人的脊梁。前方，南疆墨绿的山峦是唯一的生路，却远得令人窒息。十骑残兵在荒原上拖曳着最后的血痕。
十骑残兵——项易、昏迷垂死伏于雷洪马背的石头、阿苏、无影、鬼手、雷洪、项忠、李固、孙振、周猛。众人如风中残烛，马似强弩之末。落鹰峡内，毒秀才吴庸的垂死毒箭重创了石头，而李固、孙振、周猛三人，玉带桥的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鲜血早已浸透残破的衣甲。
“世子，带石头走，我们给你开路。”雷洪的声音如同受伤的暴熊低吼，巨大的身躯在马背上绷紧如铁，一手控缰，另一条臂膀死死箍住背上昏迷的石头，肩甲上嵌着两支箭尾，鲜血浸透半边臂膀。
“世子，你们走。前面是死地，后面是豺狼。唯有死战，为世子撕开一条生路。”项忠须发戟张，布满血丝的老眼扫过无遮无拦的荒原，手中翻卷的环首刀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护住世子，保护好石头。”李固的声音嘶哑却像钉进铁板的钉子。左肋深可见骨的旧伤在颠簸中崩裂，鲜血染红破碎皮甲，腰刀横胸，脊梁挺得笔直。周猛面色惨白如纸，胸腹间一片可怖乌黑，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嘴角溢出黑血。孙振右腿被狼牙箭贯穿，箭头卡在骨缝，全靠左手死死扣住马鞍。两人一言不发，仅凭钢铁意志驱动着濒临崩溃的身躯，与李固呈品字，将项易、石头死死护在核心，三堵血染的城墙在死亡的风中摇摇欲坠。
“世子，当心，那些眼睛动了。影子里的脏东西扑过来了，是冲着咱们来的。”阿苏瘦小的身躯在马背上绷紧如弓弦，稚嫩的脸毫无血色，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预警而尖利刺耳。
项易的心沉入冰窟。前有狼群，后有虎豹，暗处毒蛇吐信。他强压眉心星痕撕裂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手指抠进乌云踏雪的鬃毛。冰冷的镇岳锏横在鞍前，锏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向南，杀。”项易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乌云踏雪悲鸣奋蹄，冲向最后的希望。
“放箭。一个不留。”
“放箭！一个不留！”追兵阵中，厉吼如雷。龙骧卫弓手引弓，一片淬着幽蓝、暗绿毒芒的箭雨，带着死神的尖啸，如同毒龙，淬毒箭雨带着死亡的尖啸，铺天盖地攒射而下。数支破甲重弩箭撕裂空气，呜咽着直取项易后心与雷洪马背上毫无防备的石头。
“来。”雷洪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侧旋，用宽阔如墙的后背护住石头。噗噗。两支毒箭钉入厚实的肩胛，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双臂却纹丝不动。他反手抄起沉重的铁锤，狂吼着抡圆横扫。砰。一支射向项忠的毒箭被砸得粉碎。铁锤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一个追近骑兵的马头上，战马惨嘶倒地。
无影伏在马鞍上，气息微弱。他猛地扬手，三点乌光撕裂空气。叮叮。两支射向项易坐骑前蹄的毒箭被精准击飞。第三枚飞刀没入一名弓手眼窝。牵动内伤，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鬼手沉默，左肩软软垂下，右手快得只见残影。最后几枚淬毒三棱镖化作致命幽光。噗噗噗。三个冲在最前的龙骧卫咽喉中镖，哼都没哼便栽落马下。
项忠须发怒张，残刀爆出惨烈光幕。当当当，磕飞数支劲箭，一支刁钻的弩箭擦着刀锋掠过，嗤啦。在他左臂外侧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喷涌。他反手一刀，劈断一个追近骑兵的马腿。
“呃啊。”这时只听周猛痛吼，一支破甲锥穿透他舞动的刀幕，狠狠钉入本就重伤的右肩窝。箭头深嵌骨缝，剧毒蔓延，他脸色骤青黑，粘稠黑血狂喷而出，身体猛晃。
“老周。”李固、孙振目眦欲裂，嘶声悲呼。
“保护好世子，不用管我。”周猛钢牙咬碎，黑血汩汩涌出，用尽最后气力稳住，刀指追兵，眼神疯狂决绝。
箭雨更密。孙振闷哼，一支毒箭也射穿他受伤右腿的膝盖，整条腿瞬间麻木。他身形猛歪，全靠左手死抓马鞍，右手长刀仍奋力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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