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铁匠炉火 (工业萌芽)(第1/3页)
新夏堡西侧,靠近新发现的那条水量充沛、水流湍急的小溪边,一座与周围简陋木屋截然不同的建筑正拔地而起。
它更加高大、厚实,墙壁是用附近采石场运来的粗糙石块混合着黏土垒砌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防火泥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侧面那根用粗陶管拼接起来、斜斜伸向半空的高大烟囱。此刻,烟囱口正安静地冒着缕缕青灰色的余烟,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这里,是新夏的“心脏”——或者说,洪天佑寄予厚望的工业“胚胎”——第一座官办铁匠工坊。
工坊内部,空气灼热而干燥,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炭火、金属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巨大的砖石炉膛占据了中心位置,炉火虽然暂时压着,但炉壁依然散发着逼人的热浪。炉旁,几个巨大的、用硬木箍成的风箱并排而立,拉杆油光发亮。铁砧、淬火槽、大小铁锤、钳子等工具散乱而有序地摆放着。角落里堆着焦炭、木炭,还有几块形状不规则的、黑乎乎的生铁锭——这是福伯费尽心思,用珍贵的羊毛和粮食,从一艘路过的新加坡商船上换来的“工业种子”。
工坊门口围满了人。有刚下工、满身泥土的农人,有背着弓箭、刚交完猎物的猎户,有带着孩子看热闹的妇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工坊深处,那个站在最大铁砧前的身影——一个身材矮壮敦实、皮肤黝黑发亮、双臂筋肉虬结如老树根的中年汉子。
他叫张铁头。人如其名,性格也像块又臭又硬的铁疙瘩。他是上个月随第三批移民船抵达的老铁匠,据说祖上三代都在广州十三行的洋行铁匠铺里打过铁,见过世面,也有一身硬扎的真本事。此刻,他正用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烧得通红发亮的铁料,眼神专注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师父,水…水准备好了!”一个十七八岁、同样精壮但略显毛躁的小伙子(张铁头收的第一个学徒,叫王二牛)端着一大木桶冰冷的溪水,气喘吁吁地放在淬火槽边。
张铁头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他拿起一把沉重的平头锤,掂了掂分量,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抡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带着金属颤音的巨响,猛然在工坊内炸开!火星如同炸开的烟花,四散飞溅,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烧红的铁料在重锤的敲击下,如同柔软的泥巴,瞬间变形!
这一锤,仿佛敲在了所有围观者的心坎上。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惊呼,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单调而震撼的“铛!铛!铛!”声,如同最原始、最有力的心跳,回荡在工坊内外。
每一锤落下,通红的铁块就变一个形状,火星飞溅得更远。张铁头的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和虬结的肌肉滚滚而下,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瞬间化作一缕白汽。他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铁料的变化,不时用长钳调整角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块通红的铁。
王二牛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周围的移民们更是看得入了神。他们见过铁匠打铁,但那是在家乡小镇上,叮叮当当打些菜刀、锄头。眼前这架势,这力量,这火星四溅的场面,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震撼力!这打出来的,绝不只是锄头那么简单!
终于,那块铁料在张铁头疾风骤雨般的锤打下,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那赫然是一把厚背砍刀的雏形!刀身宽厚,刀背尤其厚重,显然是为开荒时对付那些坚韧无比的灌木老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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