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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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随着最后一批货的发出，庚午马年的所有工作都告一段落。

上午九点各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到位，研究春节放假和复工的问题。其实放假时间早已公布，御八珍的班组长以上的干部初七上班，中午聚餐。初八全体上班复工；初九门店复工营业。至于东方即白就比较苦逼，初五就得上班，没办法就这一家店，过年走亲戚的人多，站前比平时还热闹，而且兜里都有钱。过年图个吉利，也舍得花钱。以后门店多一点，过年就可以轮休了。

下午，姬家还要回煤河祭祖上坟，也就没敢占用太多的时间。只是公布了复工后的开店计划，让各部门的负责人围绕着这个来。春城的门店在二月份就会装修完毕，三月一号开业，然后每月5家的速度，开到20家，下半年看情况再定。奉天也就晚半个月的进度，也是20家店的计划。这几乎就是把现有御八珍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就算有一半人是在当地招聘，那也需要从现有的门店里调出一半的人手，平均每月要有二十多人的流动。这可把子美愁坏了，嘴里叨咕着这年是不用过了！然后就开始给每个亲属和班组长布置招聘“任务”。

有人欢喜有人忧！李德虎就惬意多了，他的安保人员不用愁，晋省就是他的人才储备基地。现有的人除了马三的老班底，都是陆续从矿上过来的。来到御八珍后工资高，又安全，周围还都是大姑娘、小媳妇的，比漫山的煤灰、漆黑的矿洞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关键是正经工作啊！最早跟过来的几个单身的，也都有了对象。这在晋省，谁家正经姑娘会喜欢他们！他们这些人平时都是拿两份工资，一份是在厂里的日常工作，一份是训练和出外勤的特殊补助。这再建两个厂，他就可以再拉回来二十人，这得好好挑一下，油子、混子不能要，最好是尖刀班的。民间传承的也可以，起码他们有根有规矩，不会乱了局面。

最愁的要数子琴和鬼子，他们需要的都是稀缺人才，本来就捉襟见肘，这一扩大规模，立刻就跟不上趟了。子玉便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一是和广告公司合作解决眼前问题；二是去大学旁听，找兼职的大学生解决中期问题；最后是挖相关部门的墙角，解决长期问题。二人有些惴惴，决定年后去春城和奉天试试。但言行举止间的互动，让子玉看出了门道，这是有了情况了，看来这个姐姐也是红鸾星动。和马三了解了一下鬼子的家庭情况，他心里有了谱，决定成全他们。上一世的那个懦弱的姐夫，肯定配不上这一世的子琴了。

营销部重新拆分成三个板块，即销售部、门管部和拓展部，由马爱军统一管理，销售部是姬子荃负责，门管部是这段时间表现突出的孙大民负责，三嫂李静和表姐王淑慧成绩平平，也未做调整。马德军从采购部调出管拓展部，原有工作交给二狗负责。

二狗也算没有糟蹋长福这个名字，认了姬母的干妈，又经过半年的调教，言谈举止也改变了很多，虽然愤怒的时候还是有点管不住嘴，但照比之前却天差地别。对姬家也是忠心耿耿，这也是采购部的关键性要素。再说上面还有姬子胜掌舵，不会有啥差池。

财务没啥大动静，二嫂早就物色好了，人员都是贴心的。其中就有子胜的媳妇杨文娟，和二虎的对象高小芹。杨文娟是商专毕业后在村大集体上班，企业黄了后就在家呆了半年多，直到御八珍开厂。高小琴是职高毕业，两人已经在财务实习了一段时间，计划着是年后派出去，一个去奉天、一个去春城。等有合适的人再接替，反正子胜和二虎也都会出差，先做一段时间的牛郎织女。等下半年结婚后可以调回来，不能耽误下一代。

等布置了个差不多，已经十一点。四叔带着子才、子强来到小食堂，中午在这里对付一口，然后等中午大车送货回来后，再一起去煤河祭祖。

东北的祭祖来源于齐鲁，又结合了当地的风俗，形成了一套特有的规矩。年三十这天上山祭拜，所有女性阴气重、身子弱，一律不得上山，要在家里准备贡品，超过八岁的男丁必须上山，让祖宗看看，然后每年都要去。

今年仍是两辈人上山，姬父兄弟四人加上子玉兄弟七人。姐夫的祖坟没在东北，只有妈妈的孤坟在，为了今天做好服务，特意在昨天做了祭拜。两辆车里挤了八个人，一路压着积雪开向煤河镇。其实小镇和仲道离着并不远，只有二十多公里，但在他年幼的记忆里却是漫长而遥远。车辆在一条黑线上颠簸，远山和村庄都被积雪掩映，只觉白花花的一片。进了小镇行人渐多，车速也就缓慢了下来。路过三叔家的老屋，接上了等在这里的二叔、三叔两对父子。

副驾的位置让给了父辈，兄弟六个都挤上了一个车斗，另外一个放的祭品和纸钱，四家一起堆了半个车斗。许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上山，兄弟几个都是兴致高昂，握着车斗的横梁，没有在意山路的颠簸，一会问起子强的停薪留职，一会打趣子胜的恋爱状况，欢乐的不要不要的。又行进了十多分钟，汽车停在了一个缓坡上，这里离着爷爷的坟墓还有二百多米的羊肠小道，大车也开不进去了。于是大家便跳下车，留下姐夫看着车，其他人拿起车斗里的祭品，徒步前行。

这一片埋着上一辈的身躯和历史，也埋着闯关东的豪情和悲哀，他们为子孙后代找到了一条活路，也把自己种进了这片土地，每一年的香火就是他们洒下的种子。人有三种死亡方式：呼吸停止是肉体死亡；埋进土地是社会关系死亡；而破败的坟冢、无人祭拜的荒丘就是精神的死亡。国人最担心的就是第三种死亡，人死灯灭，留给后人的记忆的长短，就是家族兴灭的佐证。而今天的姬家，让这个巨坟就显得更加的威武，俨然就是这一方土地的鬼王。上一世的三年后，二叔为了儿子能独占风水，买了块墓地又偷偷的掘了祖坟，把父亲的尸骨放进了仅他们父子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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