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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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百鸟朝凤”的单子后，晚娘的日子骤然忙碌起来。每日天不亮，她便揣着干粮赶往锦绣阁，在李师傅的指导下钻研针法；傍晚时分，又踏着余晖匆匆回家，吃过晚饭，还得在煤油灯下继续赶工，常常忙到后半夜才肯歇息。
李师傅对这个徒弟极为上心，不仅将自己珍藏的《百鸟图谱》借予她参考，还手把手教她“套针”“施针”等复杂技法，耐心讲解不同鸟类的羽毛层次、神态勾勒，以及凤凰尾羽的色彩渐变秘诀。“绣凤凰，最忌呆板，要画出它的灵气与尊贵，每一针的力度都得恰到好处。”李师傅握着晚娘的手示范，“你看，这里用浅金绣出羽尖的光泽，再用深朱叠绣，才能显出凤凰的华美。”
晚娘学得格外用心，笔记记了满满一本，手指也被绣针扎破了好几次，伤口结痂又磨破，她却只是用布条简单缠一下，便继续埋头刺绣。林阳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每日都会提前给她烧好热水，还学着帮她整理绣线，小脸上满是认真：“姐，我帮你分线，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月娘也懂事，常常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姐姐刺绣，偶尔递过一杯温水，小声说：“姐，歇会儿吧，眼睛会累坏的。”
晚娘看着弟妹们乖巧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笑着揉了揉月娘的头：“没事，姐不累，等绣完这个屏风，咱们就能买些布料给你做新衣裳了。”
这日午后，锦绣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绣针穿梭布料的“沙沙”声。晚娘正专注地绣着凤凰的翅羽，忽听得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抬头一看，竟是舅妈带着小外甥女来了。
“舅妈，你怎么来了？”晚娘连忙放下绣针，起身相迎。
小外甥女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小姨，我想你了！娘说你在做大事，带我来看看你绣的花。”
舅妈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绣绷上，顿时被那半成品的凤凰吸引：“哎哟，这凤凰绣得真好看！羽毛跟活的一样，怪不得李师傅这么看重你。”
李师傅闻声从里屋出来，笑着打趣：“你这舅妈，倒是会夸人。晚娘这孩子有天赋，更肯下苦功，假以时日，定能超过我。”
“那是自然，我们晚娘最出息了！”舅妈满脸骄傲，转头对晚娘说，“我今天来，一是给你送点家里蒸的馒头，二是跟你说个事。你舅舅去镇上买东西，听说林富贵最近在村里四处嚼舌根，说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还接这么大的单子，肯定是不安分，想攀高枝呢。”
晚娘的脸色微微一沉，指尖攥紧了绣针。林富贵果然不肯死心，明着不敢来寻衅，就暗地里散播谣言，想败坏她的名声。
“你别往心里去。”舅妈连忙安慰，“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没人信他的鬼话。你舅舅说了，要是他再敢乱说话，就找族长理论去，不能让他坏了你的名声。”
李师傅也皱起眉头：“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晚娘，你放心，有我在，锦绣阁就是你的后盾，他再敢胡来，我去会会他。”
晚娘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指，脸上露出一丝坚定：“谢谢舅妈，谢谢师傅。我不怕他造谣，只要我把活做好，用实力说话，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舅妈见她心态沉稳，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小外甥女离开了。临走前，小外甥女还拉着晚娘的手说：“小姨，你一定要加油，绣出最好看的凤凰！”
晚娘笑着点头，目送她们离去后，重新坐回绣绷前。指尖再次拈起绣针，落在布料上，这一次，她的针法愈发沉稳有力。她知道，林富贵的谣言只是小插曲，真正能让她立足的，是手中的绣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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