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问道殿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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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殿内，时间仿佛凝滞。穹顶星图缓缓流转，投下朦胧清辉，将五位太上长老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五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他们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洞悉虚空的智慧与难以言喻的威压，齐齐落在殿中静立的皇甫霆身上。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没有刻意的灵压逼迫，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道行境界的巨大差距，仍让皇甫霆感到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他深吸一口气，【烛龙定念】银辉在识海中如定海神针般亮起，左眼混沌原色缓缓流转，将外界无形的压力悄然化解、吸纳，归于混沌。他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晚辈皇甫霆，见过诸位太上长老。”

居中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最简单的灰色道袍，正是昆仑宗辈分最高、修为已至天境巅峰的大长老玄玑真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响在皇甫霆的灵魂深处：“小友不必多礼。你身上气机混沌莫测，似有寰宇初开、万法归源之象，却又暗藏大破灭、大寂灭之意，更兼有时序流转、空间变幻、凶煞吞噬诸般异种本源痕迹……如此驳杂冲突之力集于一身，非但未使你爆体而亡，反有熔于一炉、化生混沌之兆，实乃老夫平生仅见。此等际遇，福兮祸兮，难说得很。”

左侧一位面色红润、手持拂尘的青衣老妪，丹鼎峰太上长老青霖真人接口道，语气带着医者的严谨与探究：“老身观你经脉，隐有‘蚀骨幽兰’剧毒侵蚀之痕，此物乃寂灭谷特产，性极阴寒歹毒，常作摧功毁脉之用。你非但未受其害，反似以其为薪柴，助长了体内某种寂灭本源的壮大？小友，可否细说缘由？”

右侧一位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的黑袍老者，执法堂太上长老天刑真人，目光如电，声若洪钟：“皇甫小友，你此行遭遇，‘公司’‘神之胚胎’、‘观测者之盒’事关重大。那盒中‘视线’为何物？‘神之胚胎’与相柳之力有何关联？你体内异变，与此二物又有多大干系？须得从实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一位气质空灵、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空冥真人，一位眼神深邃、似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玄演真人，虽未开口，但其神识早已将皇甫霆里外探查了数遍，眼中皆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面对五位天境大能的审视与质问，皇甫霆心知此刻任何虚言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他略一沉吟，将早已打好的腹稿缓缓道出，真话中掺着必要的保留。

他首先承认了自已在寂灭谷碎片空间得到相柳本源晶核残片的事实，并坦言在“深渊回廊”核心，因目睹“神之胚胎”及同伴濒死而情绪失控，引动晶核反噬，濒临绝境。关键处，他隐去了核心秘密，将力量的异变归结为在生死关头，于寂灭谷所得无名功法产生异变，意外引导五种本源（烛龙时序、帝江空纹、狰兽凶煞、穷奇恶力、相柳寂灭）在“蚀骨幽兰”毒性催化下，于毁灭边缘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动态平衡，初步形成了这“混沌归元体”。他强调此体极不稳定，反噬剧烈，此次若非朱富贵以奇异手段干扰“观测者之盒”，以及后来得到一缕精纯生机滋养，恐已身死道消。

关于“观测者之盒”，他描述了那冰冷“视线”的恐怖与高层次，直言其似能窥探本源、湮灭意识，绝非此界应有之力，怀疑与“公司”试图沟通或引动的某个高维存在有关。而“神之胚胎”，他则根据老烟鬼的疯话和自身感知，推测是“公司”利用相柳寂灭之力试图培育“伪神”或完美“容器”的疯狂计划。

“……至于朱富贵道友，”皇甫霆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燃烧自身某种特异灵识（未点明【讹兽之识】），沟通那‘观测者之盒’，似乎窥见了一些禁忌信息，曾提及‘钥匙’、‘另一半’、‘热心是坐标’等破碎词语，随后便陷入奇异沉睡。晚辈怀疑，他的状况，或许与那盒子乃至‘公司’的终极图谋，有莫大关联。”

他没有提及自已对“钥匙另一半”可能与林薇【蓐收】生机之力有关的猜测，也未深谈朱富贵“热心”协议细节，只将问题引向更宏观的谜团。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五位太上长老神识交织，显然在快速交流。皇甫霆的说辞，虽有许多模糊不清之处，尤其是功法和五种本源如何平衡的关键语焉不详，但大体脉络与云芷瑶汇报、以及他们暗中观察到的能量痕迹相符。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混沌归元体的气息做不得假，那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潜力与危险，让他们这等存在都感到心惊。

良久，玄玑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着皇甫霆：“小友，你所言‘混沌归元体’，闻所未闻。然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你既能于必死之境走出新路，便是你的造化。然此体凶险异常，稍有不慎，非但自身化为飞灰，更恐酿成滔天大祸。你可知晓？”

“晚辈明白。”皇甫霆沉声道，“此路前行，如履薄冰。晚辈愿接受宗门监督，亦需宗门之助，寻那稳定之法，化解体内隐忧。”

他主动提出接受监督，既是表明态度，也是为后续借助昆仑宗资源寻找解决自身隐患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