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地火惊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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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河南岸，已然化作了修罗屠场。乌尔汗的先头部队被死死压制在狭窄的河滩与坡地之间，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正面是明军骑兵蓄势待发的枪林与连绵不绝的弩箭投矛，侧翼与后方是徐辉祖伏兵精准而致命的箭雨覆盖。每一息都有北元骑兵惨叫着倒下，人马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汩汩流淌，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让脚下本就湿滑的地面变得更加难以立足。
乌尔汗身处乱军之中，狼牙棒狂舞，格挡开射来的流失，环眼赤红，几欲滴血。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战马也因惊恐而人立嘶鸣。巨大的挫败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在最初的混乱过后，一股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让他意识到，必须立刻突围，否则这两千精锐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不要乱！向我靠拢！集中兵力，冲回河对岸！”乌尔汗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部下。他知道，只要能冲过这片死亡河滩，回到相对开阔的北岸，凭借骑兵的机动力，就还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在他的拼死呼喝和亲兵的死战下，一部分北元骑兵终于从恐慌中稍稍清醒，开始下意识地向乌尔汗的大纛靠拢，形成一个较为密集的冲击集群，试图以点破面，强行冲开一条血路，退回冰河。
南岸坡顶，常胜冷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微妙变化。她看到乌尔汗的帅旗开始在乱军中艰难地移动，指向冰河方向，聚集起来的北元骑兵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多，冲击的势头正在形成。
“想集中突围？”常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可惜，你选错了方向。”
她早已料到，在遭遇三面打击后，乌尔汗最可能的选择就是集中兵力，强行渡河退回北岸。而那片看似是唯一生路的冰河区域……才是她真正为他准备的葬身之地！
“传令徐辉祖所部，集中火力，覆盖敌军突围集群后方及两翼，驱赶他们，务必使其按照预定路线溃逃！”常胜对身旁的王队长快速下令。命令通过特定的旗语，迅速传达到了隐藏在侧翼丘陵中的徐辉祖那里。
立刻，来自侧翼的箭雨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不再是无差别覆盖，而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重点“照顾”那些试图从两侧绕行或者落在突围集群后面的北元散兵，仿佛无形中有数条鞭子，在抽打着乌尔汗的部队，逼迫他们只能朝着冰河上那片看似唯一“安全”的、也是常胜事先精心“梳理”过的区域亡命奔逃。
“传令骑兵本阵，向两翼稍稍散开，露出中央通道，弓弩延伸射击，放他们过去！”常胜再次下令。
正面严阵以待的明军骑兵阵列，闻令如同潮水般向左右分开，让出了直通冰河中央的通道，但手中的弩箭和投矛却并未停歇，而是向着更后方的北元人群倾泻，进一步加剧了敌军的恐慌，让他们觉得前方是明军“力有未逮”而露出的唯一生路。
乌尔汗此刻已被求生的欲望和混乱的战场态势蒙蔽了最后的判断力。他看到正面明军“被迫”让开通道，侧翼的箭雨又驱赶着他向这个方向移动，心中不疑有他，反而升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
“天不亡我！儿郎们，缺口打开了！随我冲出去！”乌尔汗挥舞着狼牙棒，一马当先，朝着那片“敞开”的冰河区域亡命冲去。聚集在他身后的北元骑兵也看到了希望，发出各种怪叫，争先恐后地涌向冰河，队形在绝望的驱使下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混乱。
冰河之上，景象惨烈。之前冲锋时留下的尸体和碎冰遍布河面，严重阻碍了通行。乌尔汗的突围集群如同挤过狭窄瓶颈的洪流，艰难地在冰面上挪动，人马相践，不时有士兵或战马滑倒，随即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袍踩成肉泥。
然而，就在乌尔汗以为即将逃出生天，大部分突围集群已然涌入冰河中央区域之时——
常胜立于南岸坡顶，估算着敌军主力大部分已进入预设的死亡地带。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造型奇特的、如同号角般的短管，将其凑近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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