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希利苏斯的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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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谷的湿热与血腥仿佛还粘附在皮肤上，鼻腔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腐败与狂热的甜腻气味。然而，来自卡利姆多大陆南端的召唤，比任何战后休整的命令都更加急促和不容置疑。哈卡化身最后那充满怨毒的警告——“赞扎……真正的回归”——言犹在耳，一种更大规模、更具毁灭性的威胁，已然在希利苏斯无垠的黄沙之下蠢蠢欲动。

其拉虫人。

这个古老而可怕的种族，如同潜伏在艾泽拉斯肌肤下的脓疮，在千年封印之后，再次显露出活动的迹象。沙漠中开始出现异常的虫巢扩张，巡逻队遭遇了前所未见的、甲壳坚硬如铁、意志高度统一的其拉侦查兵。来自塞纳里奥议会和青铜龙军团的警告，如同雪片般飞向联盟与部落的各大主城。信息的核心指向一个令人战栗的事实：封印其拉虫人帝国与上古之神克苏恩的甲虫之墙，正在变得脆弱。一场堪比流沙之战的浩劫，迫在眉睫。

这一次，无论是暴风城的雄狮王座，还是奥格瑞玛的酋长大厅，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不再是某个阵营的内部事务，甚至不再是单纯的种族冲突。其拉虫人代表的，是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无差别的毁灭。面对这样的敌人，任何内耗都将是自取灭亡。

艾伦接到命令时，刚刚结束在暴风城的简短述职和基础治疗。他的身体依旧带着与哈卡一战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黑翼之巢的古神低语，哈卡化身最后的呓语，再到如今其拉虫人的异动，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条名为“上古之神”的黑暗丝线隐隐串联。他明白，自己即将踏入的，将是另一片远比黑石山或荆棘谷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战场。

他被任命为联盟先遣部队的高级指挥官之一，将再次与维琳、莱拉尔一同奔赴希利苏斯。这一次，他们的队伍中补充了一些新鲜血液，包括几位经历过熔火之心或黑翼之巢战役的老兵，但整体的基调依旧是精悍与经验丰富。

搭乘狮鹫穿越广袤的卡利姆多，当脚下葱郁的森林与草原逐渐被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所取代时，一种不同于丛林窒息的、属于荒芜与曝晒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热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干燥得让人嘴唇开裂。远方，那片被称为希利苏斯的土地，在蒸腾的热浪中扭曲，如同一头沉睡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兽。

他们在塞纳里奥议会建立在沙漠边缘的哨站——塞纳里奥要塞降落。这里的气氛空前紧张，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秩序”。身穿绿色长袍的暗夜精灵德鲁伊、来自铁炉堡的矮人探险者、暴风城的人类士兵、甚至还有来自埃索达的德莱尼技师……联盟的各色旗帜在要塞上空飘扬。而更令人瞩目的是，在要塞的另一侧区域，赫然飘扬着部落的战旗——奥格瑞玛的獠牙骷髅、雷霆崖的牛头骨、幽暗城的被遗忘者徽记，以及银月城的凤凰旗。

联盟与部落的军队，在塞纳里奥议会这个中立组织的协调下，历史上首次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暂时放下了流淌了无数岁月的鲜血与仇恨，驻扎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张力。没有欢呼，没有寒暄，双方士兵在狭窄的要塞通道内擦肩而过时，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审视，以及一种强行压抑的敌意。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沉的、关乎生存的共识，又像无形的枷锁，约束着他们不至于立刻拔刀相向。这是一种脆弱到极致的和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却又因共同的大敌而不得不维持。

艾伦抵达后，立刻参与了联军高层（主要是联盟和塞纳里奥议会方面）的作战会议。会议上，他再次见到了大德鲁伊范达尔·鹿盔，这位在上次流沙之战中失去爱子的暗夜精灵领袖，脸上刻满了悲伤与刻骨的仇恨，但也多了一份为了终结威胁而不得不与部落合作的决绝。会议明确了当前的首要任务：收集其拉作战命令所需的物资——大量的战争物资，同时，寻找流沙权杖的碎片，这是敲响甲虫之锣、开启安其拉大门、主动出击的唯一方法。

任务被分发下去，联盟与部落的冒险者们，开始在广袤而危险的希利苏斯沙漠中，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展开行动。他们清扫着其拉虫人新建立的孵化室和巡逻队，收集着散落在沙漠各处的、闪烁着异样光芒的水晶和甲壳物资。双方依旧保持着距离，如同两条并行的溪流，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却绝不交融。

艾伦带领的小队主要负责清剿要塞西北方向一片扩张迅速的虫巢区域。战斗是残酷的。其拉虫人不同于任何他们之前面对过的敌人。它们没有恐惧，没有个体意志，只有绝对的服从和对毁灭的渴望。工蜂、战士、潜伏者、施法者……各种形态的虫族单位配合无间，如同一个巨大的、高效的杀戮机器。它们的甲壳坚硬，需要重击才能破开，它们的酸液能腐蚀盔甲和武器，它们的精神尖啸能扰乱施法。

在一次激烈的遭遇战中，艾伦的小队与一支同样在执行清剿任务的部落小队不期而遇。为首的正是他在荆棘谷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兽人萨满。双方几乎是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但在看到周围源源不断涌来的其拉虫人后，又都默契地将武器转向了共同的敌人。

没有言语，没有指挥，两支小队背靠着一座巨大的风化岩，各自应对着一面的虫潮。圣光与元素之力交替闪耀，奥术魔法与邪恶诅咒（来自部落方的被遗忘者术士）在虫群中炸开，箭矢与飞斧精准地命中虫族的关键节点。他们依旧没有交流，但这一次，不再是竞争，而是一种基于战场本能的、沉默的协防。当艾伦用圣光护盾挡住射向那名兽人萨满的酸性喷射时，对方也用一道闪电链解除了几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维琳的潜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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