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互相救赎
旧的血色与烽烟如同褪色的画卷般剥落、消散，楚小凡与萧青鸾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彼此符咒的提醒，勉强从第一重直击内心最痛处的心魔幻境中挣脱出来。然而，那作用于灵魂的考验并未结束，周遭扭曲的光影再次凝聚，新的、更加隐蔽而危险的诱惑，悄然降临。
刺鼻的血腥味被一种温暖、安宁的气息所取代。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宽敞明亮、充满现代气息的厨房里。不锈钢灶台擦得锃亮，各式厨具摆放整齐，窗外是临江市繁华的街景，阳光正好。
“小凡，发什么呆呢？订单快超时了！”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响起。楚小凡转头，看到快餐店的老板，那个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中年大叔，正笑着催促他。几个相熟的外卖骑手同事也在旁边嬉笑打闹，讨论着晚上的聚餐。
没有修真界的腥风血雨，没有血脉的诅咒与责任，没有生死一线的搏杀。只有平凡、简单，却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生活。这是他曾经拥有，并一度以为会持续下去的生活。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留下来吧……忘记那些打打杀杀，忘记那些沉重的使命……你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在这里，你有朋友，有熟悉的工作，有平静的生活……何必去背负那些与你无关的宿命？守护好眼前的小确幸，不好吗？”
这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勾起了楚小凡内心深处对平静生活的眷恋。是啊，如果他从未遇到萧玄天，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外卖员，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时刻面对死亡，不用承担拯救世界的重任……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和动摇。
家族的废墟与烽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孤峰之巅。她盘坐于一块光滑的玉石上，周身玄阴之气流转自如，冰肌玉骨，清冷绝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她的修为在这里突飞猛进，一路畅通无阻地突破金丹、元婴、化神……甚至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地仙门槛！体内那困扰她多年的玄阴血脉，不再是无情的枷锁，反而成了她通往无上大道的通天阶梯。她感受到了力量的极致，感受到了超脱尘世的逍遥。
一个清冷而宏大的意念在她识海中回荡：“斩断尘缘，忘却俗世……萧家的兴衰，血脉的诅咒，不过是红尘劫数，镜花水月……唯有自身超脱，方得永恒大道……留在此地，你可直达仙途终点，成就无上仙位……”
这是对力量的极致诱惑，是对超脱的终极向往。抛下所有责任与牵挂，一心追求大道，这是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尤其是在亲身经历了家族“覆灭”的惨痛后，这种“太上忘情”的诱惑力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萧青鸾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若能就此摆脱一切，直达仙道巅峰……
就在两人的心神各自被“平凡幸福”与“无上仙道”所吸引，即将沉沦于这第二重、更加温和却更为致命的诱惑幻境时，那冥冥中存在的联系，再次发挥了作用。
楚小凡腰间那枚“子母同心符”的子符，传来一阵微弱却急促的悸动，仿佛在焦急地呼唤。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青鸾的身影——不是那清冷孤高的仙子，而是在厨房里面粉大战时那带着窘迫的微红脸颊，是在他重伤昏迷时彻夜守候的疲惫侧影，是背靠背迎战强敌时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青鸾……”他喃喃自语。如果选择了平凡，就意味着永远失去她，失去那个与他命运交织、共同承担一切的女子。那样的“幸福”，真的是完整的吗？
几乎在同一时刻，萧青鸾眉心的“九转溯源咒”也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那是属于萧玄天的守护之力。而这股力量，隐隐指向了某个方向，让她仿佛听到了楚小凡那带着阳光气息的、有些焦急的呼唤：“青鸾！别信那些！那是假的！”
楚小凡……那个会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割开手腕的青年，那个会用稀奇古怪的现代思维破解困局的家伙，那个与她阴阳共鸣、并肩作战的伙伴……如果选择了太上忘情，超脱尘世，那么与他之间那悄然滋生的、让她冰封心湖泛起涟漪的情愫，又该如何处之？那份共同面对宿命、想要携手打破诅咒的决心，又算什么？
“不……”萧青鸾缓缓摇头，眼中的迷茫与渴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清明，“我的道，不在孤峰绝顶，而在人间。我的责任，不容推卸。我的……情感，亦非阻碍。”
“小凡！”
“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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