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赋税争议，平衡军地

咸阳宫的朝会刚入正题，李斯便捧着竹简出列，玄色官袍在烛火下泛着沉郁的光。他躬身奏道：“陛下，伐赵伐楚双线开战，军费日耗千金，加之蝗灾过后，国库垫支了大量赈灾粟米，如今府库空虚，已难支撑三月之需。臣恳请陛下，将关中、巴蜀等军粮核心产区的赋税，从什伍税一增至什三税一，此举可年增赋税两万石，足以解军费燃眉之急！”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关中、巴蜀刚遭蝗灾，农户们好不容易保住半成收成，此时加税两成，无疑是雪上加霜。冯劫虽重军事，却也知农户疾苦，皱着眉刚要开口，李斯已抢先补充：“陛下，军乃国之根本，若军费断绝，伐赵伐楚功亏一篑，此前所有牺牲皆成泡影！农户虽苦，却可暂忍一时，待一统六国后，再行减免抚恤不迟。”

吕不韦斜倚在朝班前列，端着玉圭的手指轻轻摩挲，眼底藏着笑意

——

李斯这一提议，若成，必然激起民怨，可归咎于嬴政急功近利；若不成，张伟必出面反对，正好借

“阻碍军费”

的罪名打压他。他轻咳一声，附和道：“李大人所言在理。国库空虚非一日之寒，加税虽有不妥，却是最快填补亏空之法。”

嬴政指尖叩着御座扶手，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张伟身上：“张伟，你刚从关中灾区回来，此事你怎么看？”

张伟走出队列时，掌心已攥出冷汗。他清楚李斯的考量并非全无道理

——

前线每日消耗军粮八千石，盔甲、箭矢等军备损耗更是惊人，国库确实捉襟见肘。但他更记得眉县老农握着他的手哭诉的模样：“蝗灾啃了半亩麦，家里只剩两石存粮，再加税，老小都要饿死啊！”

“陛下，李斯大人之忧，臣懂；但加税之议，臣万不敢苟同！”

张伟躬身递上竹简，“这是关中、巴蜀受灾县份的实际收成账册。眉县农户平均亩产仅一石二斗，除去种子、农具损耗，净收不足一石；犍为县更惨，亩产不足一石，若按什三税一征收，农户仅剩七斗粮，连过冬都不够，何谈来年耕种？”

他抬眼直视嬴政：“陛下，军粮产区的农户是伐赵伐楚的根基。蝗灾刚过，他们本就心有余悸，此时加税，必然引发逃荒、弃耕，明年军粮产量恐骤降三成。届时别说增税两万石，能否收齐原有赋税都成问题，军费只会更紧张！”

李斯反驳道：“张副司长只知恤民，却不知军国大事！若不加税，三月后军费断绝，秦军必败，届时六国反扑，这些农户更无活路！”

“臣有替代之法，可保军费不缺，又不扰民生！”

张伟语气坚定，展开一幅《军费与农税平衡策》，“第一，盐铁专营提利。将全国盐铁作坊收归官营，统一定价销售，去除中间盘剥，预计年增收入一万五千石；第二，贵族捐输充饷。令列侯、贵族按食邑大小捐输粟米，食邑千户以上者捐五百石，千户以下者捐两百石，预计可筹粮八千石；第三，军粮田增产补额。推广速生粟和改良农具，在河东、武安等军粮田扩种两千亩，预计年增粮一万石。三项合计，年增收入三万三千石，远超加税所得，且不伤农本。”

吕不韦立刻发难：“盐铁专营会触动豪强利益，贵族捐输恐引发不满，张副司长这是要挑起朝堂动荡！”

“豪强利益与国家大业，孰轻孰重？”

张伟反问，“盐铁乃民生必需，此前被豪强垄断，售价高昂，百姓苦不堪言。官营后可平抑物价，既利国又利民。至于贵族捐输，伐赵伐楚成功后，他们的食邑还会扩大，此时捐输，乃是为自身谋利，何怨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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