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出城

寅时正刻，万籁俱寂，寒气浸骨。长安城仍被深沉的夜色笼罩，唯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蔡府侧门及后院角门被同时悄然打开，与先前预计的轻简不同，眼前的情形让沈风眉头微蹙。

只见门前竟集结了超过十辆马车！除了蔡邕、蔡琰、蔡婉、董白所乘的两辆乘坐用的马车外，其余近十辆全是载货的辎车，上面堆满了捆扎好的竹简、帛书、卷轴，以及蔡邕珍藏的琴、瑟等乐器，甚至还有几口沉甸甸的大箱，显然是装满了金银细软和日常用物。队伍庞杂，护卫的人手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蔡府的老仆和沈府的部曲加起来不过三十余人，要照应如此长的车队，颇为吃力。

蔡邕被扶上第一辆马车时，回头看到这浩荡场面，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与无奈，对迎上来的沈风低声道：“文虎…老夫…这些典籍，实在难以割舍…还有些许家当…”

沈风心中暗叹，知道这位大儒终究难舍毕生心血收藏，此举无疑大大增加了暴露和行程的风险。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沉稳点头：“蔡公放心，只要出了城，风还有大批部卒同行，这些许物品不算什么。请速速登车。”

蔡琰与蔡婉携董白登上第二乘车，看到门外这远超预期的车队规模，秀眉也是紧紧蹙起，眼中忧色更重。她将董白安顿在车厢最内侧，用帷幔和箱笼稍稍遮挡。

沈飞翻身上马，目光锐利地扫过这臃肿的队伍，迅速调整部署。

他令部曲分成三队，一队精锐在前开路，一队分散护卫车队中段，另一队断后，并特意叮嘱断后者，若有变故，不惜代价阻敌，确保前面车队能尽快脱离。

车队沉重而缓慢地启动了，车轮压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响亮，再无先前试验时的隐蔽可言。

果然，如此庞大的队伍根本无法隐匿行踪。

刚拐出蔡府所在的街巷，迎面就遇上了一队规模更大的执金吾巡逻队，足有百余人，由一名军司马带领。

那军司马一见这浩浩荡荡的车队，立刻警觉起来，厉声喝令手下举火持械，拦住了去路：“站住！何方车队？寅时出行，所载何物？”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车队被迫停下，护卫们的手纷纷按上了刀柄，车内蔡邕冷汗涔涔，董白吓得缩成一团，连蔡琰也屏住了呼吸。

沈风催马向前，亮出身份令牌：“我乃新任吴郡太守沈风，与会稽太守蔡中郎奉旨赴任。车队所载乃蔡中郎平生所藏典籍及赴任所需之物。让开！”

那军司马却不像之前遇到的小军官那般好打发。他仔细查验了沈风和蔡邕的官凭，目光却不断扫向后面那些明显超重的辎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沈将军、蔡中郎。失敬。只是最近上峰有令，非常时期，所有出城车驾，无论何人，均需仔细查验，以防逆党余孽及违禁之物夹带。尤其是…”他刻意拉长了声音，“携带大量行李者。恕末将职责所在，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末将的人查看一下这几辆辎车。”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执金吾兵士便上前几步，意图搜查。

沈风眼神一寒，猛地一勒马缰，战马希津津一声人立而起，硬生生阻住了那些兵士的脚步。他居高临下，声音冷冽如冰，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放肆！蔡中郎乃海内大儒，这些典籍乃国之瑰宝，尔等粗鄙武夫，也配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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