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足鼎立，绝境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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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漫过胸口，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得人四肢百骸都在发颤。沈逾明将顾清辞和阿兰父女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脊背迎向对岸那密密麻麻、引弓待发的箭簇。火光在河面上跳跃，映出对岸那些人脸上或狰狞、或戏谑、或贪婪的神色。

巡抚衙门的刘经历官袍下摆已被河水打湿，他却浑不在意，只阴恻恻地盯着河心，如同看着瓮中之鳖。“安北伯，何必负隅顽抗？乖乖上岸，或许巡抚大人念在你往日功劳，还能给你个痛快。”

他身边那几名圣火教徒，黑袍在夜风中鼓荡，眼神如同秃鹫，牢牢锁定沈逾明，或者说，是他怀中那可能存在的“天工秘钥”。领头那人声音沙哑，带着西域口音：“沈逾明，交出圣物，皈依圣火，可免一死。”

前有狼，后有虎，冰冷的河水更是无情地吞噬着体温和体力。阿木措祭司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几乎站立不住，全靠阿兰和顾清辞拼命架着。顾清辞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却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只是那握着沈逾明衣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绝望的气氛如同这冰冷的河水，快要将几人淹没。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蹄声如雷，轰然而至！

火把连成一条耀眼的火龙，映出一面玄底金字的旗帜——黔州镇守太监府！为首一员太监，面白无须，眼袋浮肿，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尖细的嗓音穿透夜空，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威严：“咱家奉镇守太监王公公之命，缉拿私通圣火教、图谋不轨的钦犯沈逾明！刘经历，你带着这么多人，是在这河边赏夜景吗？”

镇守太监王秉忠的心腹，掌班太监李莲英到了！

刘经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李公公，下官奉巡抚大人之命，在此捉拿要犯，就不劳公公……”

“放你娘的屁！”李莲英毫不客气地打断，兰花指翘起，指着刘经历的鼻子尖声骂道，“巡抚大人？咱家看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这钦犯，咱家要带回去交由王公公亲自审问！”

他身后近百名精锐的缉私禁军齐刷刷上前一步，刀剑出鞘的铿锵声汇成一片，杀气腾腾，瞬间压过了巡抚衙门那些普通兵丁的气势。

圣火教领头那人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极为不满，沉声道：“阉狗！此人是我圣教必得之人，你敢阻拦？”

李莲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声音刺耳：“哎哟哟，好大的口气！在这黔州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西域来的妖人指手画脚了？给咱家听着，谁敢阻挠咱家拿人，以同罪论处，格杀勿论！”

场面瞬间形成了诡异的三足鼎立之势。巡抚衙门、圣火教、镇守太监府，三方人马各怀鬼胎，互相忌惮，却又都将矛头指向了河心中间，那看似已成砧板上鱼肉的四人。

沈逾明身处冰冷刺骨的河心，感受着三方投射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与杀机，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巡抚要灭口，圣火教要抓人，镇守太监看似是要拿人，但其真实目的恐怕是搅混水，甚至是想从他身上榨取更大的价值，比如……那“山神之眼”的秘密？这三方相互牵制，彼此提防，反而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一个火中取栗的机会！

赌一把！就赌他们之间的不信任和各自的贪欲！

他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寒星。他无视了刘经历和李莲英，目光直接锁定那圣火教领头之人，声音灌注了内力，清晰地传遍河岸：

“圣火教的朋友！你们追寻的‘天工秘钥’确实在我身上！但你们可知，没有对应的‘钥匙’和‘地图’，就算拿到秘钥，也不过是块废铁！而关于‘山神之眼’的真正方位和开启之法，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我才知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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