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云涌(第1/3页)
呼唤已然发出,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了无垠星河,激起的微澜转瞬便被漫无边际的沉寂吞噬,不知能否抵达那遥远的龙域,激起预期的涟漪。
阿禾蜷缩在山洞最深处的角落,背脊紧紧贴着冰冷坚硬的岩石,那寒意顺着衣料渗入肌理,却远不及心中的焦灼来得滚烫。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像是濒死的幼兽在寻求最后的庇护,全身的感官却已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耳朵捕捉着洞外最细微的声响——风吹过阔叶的沙沙声本是寻常,此刻却像是暗藏杀机的低语;鸟雀偶尔的啁啾本该清脆悦耳,此刻却透着几分惊惶不安;甚至泥土中虫豸爬行的窸窣声,都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搅得她心神不宁。鼻子努力分辨着空气中的气息,潮湿的土腥味、草木的清芬交织在一起,是山林独有的味道,可她偏偏神经质地捕捉着,生怕混入那一丝令人作呕的、带着腐朽与血腥的阴冷腥臭。
怀里的赤金鳞片静静躺着,恢复了恒定的温热,如同敖渊掌心的温度,平稳得再无半分异状。这温热本该是慰藉,此刻却让她更加心慌——鳞片毫无异动,是不是意味着那呼唤石沉大海,敖渊根本未曾感知?
洞外阳光正好,透过洞口稀疏垂落的藤蔓,在洞内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如同跳跃的碎金。风一吹,藤蔓轻轻摇曳,光影也随之流转,一切看起来平静得近乎诡异。
这种平静,反而让阿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如同坠入了无底的冰潭。
敖渊没有立刻出现。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他为什么没来?
是距离这里太过遥远?远到连龙神鳞片承载的呼唤,都需要跨越千山万水,耗费漫长的时间才能抵达?还是说,他正处于某种无法脱身的境地?是卷入了龙族的纷争,还是遭遇了比傀将更可怕的敌人?抑或是……那呼唤根本就未能传达到他身边?鳞片的力量耗尽了?还是被什么不可抗力阻断了?
各种不好的猜测如同疯长的毒草,在她心中肆意滋生,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用力甩了甩头,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扫过脸颊,试图将这些令人绝望的念头驱散。
不会的。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敖渊承诺过,“若你呼唤,我必至”。那是龙神的承诺,重逾泰山,绝不会轻易背弃。他那样骄傲而强大的存在,言出必行,定不会食言。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祈祷那呼唤能够顺利抵达,祈祷敖渊能够尽快赶来,祈祷自己能撑到他出现的那一刻。
然而,危险的征兆,却比希望的回应来得更早,也更猛烈。
就在日头升到头顶,阳光最为炽烈,洞内光线也达到最明亮的时候,阿禾敏锐地感觉到,洞外那原本还算平和自然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气息变得粘稠起来,像是凝固的泥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缓慢地弥漫开来。
风,似乎在一瞬间停了。刚才还在沙沙作响的树叶,骤然静止,连一丝晃动都没有。鸟鸣声也诡异地稀疏下去,最后彻底沉寂,仿佛整片山林的生灵都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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