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指出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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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孩子们已经睡熟，堂屋里只剩下苏青和陆庭州两人。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苏青正低头缝补陆建国磨破的裤子，针线在粗布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嗤啦”声；陆庭州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旧报纸，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而是时不时飘向炕上熟睡的孩子们，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明天我想去镇上一趟，给孩子们买些布料，他们的衣服都小了，再过阵子天凉了就穿不上了。”苏青突然开口，打破了堂屋的宁静，手里的针线却没有停下。

陆庭州放下报纸，看向她：“钱够吗？不够我这里有。”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子上——这是他这次回来带的津贴，原本是想留着给孩子们应急的。

“够了，我做布鞋还剩了些钱。”苏青没有去看桌上的钱，语气平静地说，“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

陆庭州看着她认真缝补衣服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回来这么久，除了追问苏青有没有打骂孩子、有没有拿家里的东西，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孩子们的生活——他们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缺不缺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青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你这次回来，每天都在盯着我，怕我欺负孩子们，怕我把家里的东西拿回娘家。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们需要的，不只是不被欺负，还有关心和陪伴？”

苏青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庭州，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你作为孩子们的叔叔，常年在部队，除了寄钱回来，有没有真正关心过孩子们缺什么、怕什么？”

陆庭州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青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戳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一直以为，只要保证孩子们不被苏青欺负，只要给他们寄钱，就是对他们好。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孩子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他想起刚才苏青说要给孩子们买布料，想起孩子们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想起陆晓梅看到布偶时开心的笑脸，想起陆建国想要一把新弹弓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这些细节，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可苏青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孩子们长身体快，衣服换得勤，我每次做布鞋换了钱，都会先给他们买些布料做新衣服；晓梅晚上怕黑，我每天都会陪她睡，等她睡着了再出来做针线；建国想要一把新弹弓，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木料，等有空就给他做；晓燕喜欢读书，我托人从镇上给她买了几本旧课本……”苏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些事，你可能觉得不重要，可对孩子们来说，却是最需要的。”

陆庭州坐在那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孩子们的关心，太过表面，太过敷衍。他以为寄钱回来就够了，以为监督苏青就够了，却忽略了孩子们内心最真实的需求——他们需要的，是有人记得他们的喜好，有人关心他们的冷暖，有人在他们害怕的时候陪伴在身边。

“我……”陆庭州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看着苏青平静的眼神，突然觉得很愧疚——他一直怀疑苏青，审视苏青，却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