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船舱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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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十二年（1937年）七月，闷热的船舱里弥漫着汗臭和机油的气味。

佐佐木雄二猛然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缠着肮脏的绷带，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土黄色军服，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肤发痒。

“醒了？”旁边传来带着浓重大阪腔的声音，“还以为你要睡到天津呢。”

雄二转头，看到一个满脸油光的年轻士兵正咧嘴笑着，手里捏着半截皱巴巴的香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陌生的轮廓，粗糙的胡茬。这不是他的身体。

“我……这是哪？”雄二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神户丸啊，还能是哪？”士兵吐出一口烟，眯起眼打量他，“喂，佐佐木，你不会是被那帮宪兵打傻了吧？”

宪兵？雄二脑子里闪过零碎的画面——怒吼的军官、皮带抽在背上的疼痛、自己蜷缩在甲板角落……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穿越了，而且成了一个日本兵。

“别装傻了，”士兵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你偷卖的那批袜子，中村班长已经帮你摆平了，不过下次再被抓到，可没人保你。”

袜子？雄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似乎是个倒卖军需品的兵油子。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了……我有点晕船。”

“哈！大阪人还会晕船？”士兵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清酒，“喝点？能压一压。”

雄二接过酒瓶，抿了一口，劣质的酒精烧得喉咙火辣辣的。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环顾四周，船舱里挤满了士兵，有人打盹，有人低声聊天，还有人偷偷摸摸地从背包里掏出东西交换——香烟、火柴、甚至还有几盒罐头。

“喂，雄二，”士兵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到了天津，咱们要被编入中国驻屯军，搞不好要上前线。”

雄二心头一紧。1937年，天津，中国驻屯军——这是卢沟桥事变爆发后的时间点。他前世是个军事宅，对这段历史再熟悉不过。

“前线？”他试探着问，“打二十九军？”

“谁知道呢，”士兵撇撇嘴，“反正咱们第四师团又不是野战师团，估计就是去守仓库、搬物资。”

雄二稍稍松了口气。历史上的大阪第四师团确实以“避战”闻名，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乱世里活下来。